那次并不是什么好回忆,江映初撇开思绪,把钥匙扣扔回纸箱,继续捡其他东西。

    “妈,我先走了。”江映初在?玄关换鞋子。

    “这么快?”何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我做了菠萝番茄西瓜蔬菜沙拉,等会儿刘婶她们要过来给?我官方祝贺了,你帮我尝两口再走。”

    “……”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吃的玩意儿,江映初加快给?红包绑狗绳的速度,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约好时间了,不能迟到。”

    何女士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哼了声:“江映初,你最出息。”

    “……”

    许清屹的户口本在?云景别?墅区,兰锦很早就?送过来了,跟江映初说过,放在?他房间的书桌。

    刚好遇见每周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她上次见过,打了声招呼,往楼上走,推开门,还是一样的陈设布局。

    左边第?二个抽屉,第?一眼就?看见了,江映初弯唇笑,拿出来放进包里,随意关上,“叮铃”的微弱响声,她耳朵耸动,再次拉开,垂眸。

    抽屉最里面,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钥匙扣。

    ……

    大?二那年,江映初过生日,脑子一热就?买了夏安的机票,她跑去找了陈禹行?。

    太阳像要被人灼掉一层皮,江映初穿着防晒衣,连手指头?都缩进袖子,发了信息,在?学校门口等陈禹行?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路过的小?孩子,不小?心弄掉了手上的冰淇淋,哭得在?地上打滚,声音刺耳尖锐,等到耐心全无,烦躁地想再发条信息。

    忽地,江映初听见有?人叫了一声,她回头?看,一个娇滴滴的漂亮长腿美?女从陈禹行?身后跑上去,亲昵勾着手臂,不停晃着,看那模样就?在?撒娇。

    陈禹行?没拒绝,嘴里吐了口烟雾,缠着娇滴滴的头?发,放声笑了笑,大?概说了什么哄人的情话,让娇滴滴凑近亲了一口嘴角。

    江映初收回视线,一步步往外走,那小?孩子还在?叫,刺得她心口都痛,为什么要让她看见。

    顺便找了个地方,不知道是哪里,一个小?公?园,江映初坐在?长椅,垂着脑袋,手机不停振动,她关机了。

    这里有?几个小?摊贩卖吃的,香味四?溢,还有?人在?打羽毛球,还有?几个朋友结伴在?凉亭看书。

    只有?她独自坐着,仿佛和周围热闹的景象形成了一层透明屏障,别?人越不过,她也不想看。

    许清屹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了很久,看她不停掉眼泪,看她倔强抹去,心底一阵泛疼。

    “帅哥你好,我们是广场对面新开的火星联名设计店,里面有?很多精致饰品,可以送给?女朋友或者家人,感兴趣过去看看吗?”

    一个穿着草莓熊玩偶服的女孩子走过来,左右手各自拿着宣传单和一大?串钥匙扣,从露出的空隙里瞧着许清屹,热情邀请。

    “抱歉。”许清屹哑声,“玩偶服可以借给?我吗?这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发。”

    女孩子犹豫:“可是……这个衣服特别?热,很容易中暑的,你真的要穿吗?”

    “没关系,我只想见她一面。”

    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撞到江映初的膝盖,新买的白鞋子还被踩脏了,她哭得比刚才更加凶,呜咽声渐渐由小?变大?。

    一只笨拙的草莓熊也差点踩到她,像是道歉,递过来了一包纸巾,右手提着盒装小?蛋糕,江映初抬头?,眼睛红红的,泪珠还挂在?睫毛,眼睛一眨就?往下掉。

    她宛若终于找到安慰,张开双手,可怜巴巴地说:“我不开心,可以抱抱吗?”

    草莓熊不说话,点了点头?,走近她,把蛋糕放下,也张开短短的双手回抱,摸摸她的后脑勺和后背,无声轻哄着。

    一个很温柔,充满隐匿爱意的拥抱。

    那天,她哭了多久,草莓熊就?抱了她多久。

    只记得离开的时候,江映初手上多了一串钥匙扣,草莓熊背对着她,继续派发宣传单。

    烈日热得让人喘不过来气,许清屹摘了头?套,汗水麻麻麻麻地从额头?沁出来,顺着下巴流下,搭在?眉宇间的头?发湿透,浸得眼珠发疼。

    他垂着眼皮,满身的骄傲被打碎,喉结缓慢滚动,轻轻闭了下发红的眼,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像是只能认输: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

    江映初开着车,往墓园的方向驶去。

    这里坐落着郁郁葱葱的耐寒柏树,林木芳香绵长,虫鸣鸟叫声响彻山间松风,牵挂的人长眠,爱与思念都归于万物。

    江映初把车子停在?山下,徒步走上去,门卫需要登记,老爷爷眼熟她:“江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