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清屹懒得搭理她,在水台认真刷着鞋。

    江映初可怜兮兮抹眼泪,穿着他的拖鞋,自力更生?又补了块木板,留个背影,回家了。

    她哭过后就不会记事,那两天吃多了饼干有点咳嗽,就一直呆着家里看电视,没出去过。

    有人敲门,何?女士喊她:“映映,去开门!”

    江映初踮脚拉开一条缝隙,看见许清屹站在外边,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双手?捧着精致的鞋盒子,别别扭扭吐出三个字:“还你的。”

    江映初好奇打开看,鞋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新,上面的玻璃钻像在发光,公主?的水晶鞋又回来?了。

    ……

    江映初推开门:“房间收拾过了?”

    “嗯。”许清屹把行李放下,打开窗户,“妈知道我们来?,提前让人准备了。”

    还是老样子,江映初拍了拍新被子,书桌那儿还放了一束风铃草,她余光睹见窗边角落的吉他,笑了下:“我高三也跟着别人学过,可惜没什么音乐细胞,勉勉强强才会一首歌。”

    许清屹瞥她:“你能会一首就是奇迹了。”

    “……”

    江映初心情好懒得跟他扯,四处转转,院子里还垂着秋千,手?工做的,有点矮了:“这是什么时候有的?我都没玩过。”

    “你搬家后。”许清屹看着她,漫不经?心,“答应过你的。”

    江映初愣了愣,垂下脑袋,耳边似乎响起当时她吵吵闹闹的声音——

    “小娇花,你送个礼物给我。”

    “好好说话,别拉我裤子,会掉。”

    “你先答应我。”

    “……嗯。”

    “公园那几个男生?好讨厌,我不要跟他们抢秋千坐了,你给我弄个新的,我一个人的。”

    “我又不是木匠,你老给我找事?”

    “你好小气啊,一点都不可爱了。”

    “……”

    只是随口的一句话,江映初根本没放在心上,搬走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她眨眼,弯着唇:

    “还好,至少没在我老的时候才收到。”

    “……”

    下午,俩人去了韵河古镇,近两年才建的新旅游景点,亭台水榭,长廊挂着桃木牌,木屋茶馆点着灯,藤萝映掩,江南水乡的即视感。

    逛了一圈下来?,江映初啃糖葫芦,扭头问:“这里好多纪念品,你有没有喜欢的,我买给你。”

    许清屹没什么兴致,护着她走里面:“没有。”

    江映初也没在意,继续走着,想来?他也不喜欢那些?女孩子家家的小东西,所以想找找别的,关于?他喜欢的。

    经?过一家复古陶艺馆,年轻情侣捧着成品腻歪歪走出来?,店主?跟着摆立体招牌在门口,闪瞎眼的绚彩大红灯管,就写了一句话:约定两杯子,约定一辈子。

    这谁想的广告语,比她看的情话大典里的还要土,但许清屹好像不见了。

    江映初回头,某人站在广告牌那不动,眼神很无辜,挑了挑眉:“就这个,送我。”

    “……”

    江映初虽然没捏过,但有老师教,她勉强弄了个看得出来?的茶杯,还有点歪,再往旁边看,心里不平衡了:“许清屹,你开挂了吧?”

    明明都是第一次,他怎么就捏得那么完整。

    许清屹抬睫,笑了下:“天赋。”

    “……”

    很骄傲啊。

    江映初沉默几秒,眼珠子转转,小恶魔飞出来?,开始使?坏,伸手?把他的泥胚弄塌:

    “天赋在家庭地位面前不值一提。”

    “……”

    许清屹怔了下,没想到她来?这招,无奈失笑:“江映初,你耍赖?”

    “不管。”江映初不讲道理,“你得等我一起。”

    “……”

    最后完成了一对马克杯,店员问要不要在上面写字,江映初怕手?抖给破坏掉,说不用?了。

    许清屹依她,去前台做完登记,刚准备离开,一个穿着龙猫连体服的小男孩不够高,费力趴着台面,也没见周围有家长在。

    “你要什么?”

    许清屹把人拎起来?,长腿勾了张高脚凳让小男孩坐着:“哥哥,我妈妈在上厕所,但我刚才好像写错字母了,你能给我看看吗?”

    “哪页?”

    许清吃懒散靠着,把登记本往回翻,小男孩伸长脖子:“对,就是这里,最下面那行,哥哥你能帮我改改吗?”

    “行。”许清屹单手?摁开笔帽,“改成什么?”

    “lhc的改成lhx,谢谢哥哥。”

    江映初从展示墙那边回来?,在许清屹身后探脑袋,垂眸,视线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移到本子那儿,下一刻,清楚地看见他笔尖写下那个x,习惯性的连笔,在最后落了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