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起了雾,夏一跳打开广播,里边儿说全市今夜阵雨,明天早上会降温。

    封路凛难得有空闲下来听广播,倒觉得那女播音员说话的声儿还没风堂说得入耳。

    夏一跳顺着中央内后视镜瞧见封路凛紧皱的眉,愈见锋利,忽然想起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前方天际边缘已渐渐隐暗,跨江大桥上,无数车辆堵成长龙。

    封路凛喉咙旧伤有些疼,他掐着脖子咳嗽几声,把手机拿出来,给风堂发了消息:明天下雨,记得带伞。

    风堂秒回道:要你管。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风堂决定去封路凛家楼下等他。

    这下着雨,封路凛还要去上班,等会儿淋得脑子进水,受牵连的还是自己。

    他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会儿,眼睁睁……

    瞧着白仰月出来了。

    风堂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

    这不是上次他们在街上打完架之后,开车送他们去验伤的那个小队员么。

    就是跟着封路凛屁股后边儿喊“凛队”的那货,一口赛一个甜!

    对了……就是他,上次封路凛没给自己的鸡腿还给他了!

    怎么着,还住一起了?!风堂越想越不对劲,是说上次封路凛不让他进小区呢。

    他脸色变了又变,看着白仰月骑着小电摩刷卡出来,一双手扣在方向盘上捏得死紧,本来就有点吃味……不行,他是个直接的人。

    他今儿不把这小孩儿扣了,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出不了这口气。

    “你好!”

    风堂开车门往白仰月跟前一站。

    “好,好,你也好……”

    白仰月见是他,感觉这种“跟老大关系不明的社会人士”怎么都不好招惹,点点头笑得弯弯眼,后退几步,转脸儿准备开溜。

    风堂眼疾手快,摁住他肩膀,“等会儿!你别急着走……冒昧问一句,你怎么住这里?”

    “我,我本来就住这儿啊。”白仰月傻了,这他妈啥情况啊,他就是回来拿点换洗而已,还赶着要去医院呢。

    风堂狐疑地瞅他,问:“你跟封路凛住一起?还是你们是邻居?一个小区?”

    白仰月心中警铃大作,觉得凛队肯定有苦衷。他倒没想那么多……譬如“同居”这种,他根本没往那方面考虑。

    他再想起之前封路凛问他家门牌号,十分镇定道:“对,我们住一起。”

    风堂也傻了:“啊?他不是说他跟他爸住一起吗?”

    干他脑袋的……什么情况啊。

    “我就是他爸……”

    白仰月说话不过脑子,顺嘴接了,又改口道,“不不不,我意思是说,我我我我!我跟凛队和叔叔住一起……”

    风堂瞪眼骂道:“哈?你们都他妈见家长了?”

    封路凛他爹,我他妈都还没见过!!!!

    第21章 荒诞情话。

    风堂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把白仰月给打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一双眼气得发红,风堂直觉认为是自己搞错了。但他不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表现得过于明显……

    封路凛能耐啊。还真跟小队员住一块儿了?上次还说找不到路,诓谁?但也感觉不是这么回事儿,封路凛对自己好的那样子,不像装的。

    “什么见家长?啊?”白仰月懵住,“哪啥啊,我还没谈恋爱呢……”

    风堂一听这句清醒了一半,咬咬牙,把脸转向旁边。他发过呆,问话的声音倒利了些:“那你,现在要去哪里?”

    白仰月目光被牵引到他脸上,刺得不敢吭声。

    思绪混沌过后,白仰月智商忽然上线,没回答问题,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我真的……我跟凛队什么都没有!我就过来住几天,明儿就搬走!不对,今晚我就搬走,马不停蹄地走。”

    风堂加一句:“头也不回地走。”

    白仰月接着说:“大步流星地走。”

    风堂又说:“好,一江春水向东流地走。”

    白仰月:“千方百计地走。”

    风堂一拍车前引擎盖:“他还不允许你走?!”

    他拍完看了看发红的掌心,一闭眼。操……我……手真疼。

    “不是不是,我就是顺口一接,”白仰月这下放松了,说瞎话不打草稿,继续编,“凛队巴不得我赶紧走呢,我房租也交不起,就赖在他家,吃他的用他的,我都还挺不好意思。但每天垃圾都是我倒,碗也我洗……”

    风堂突然问:“他衣服你洗吗?”

    “对啊……不不不,那倒不是。”白仰月悟出醋味儿了,立刻改口,边摇头边感叹。时运不济啊。

    他想想,又画蛇添足道:“凛队挺爱干净的。”

    风堂看他警服都还没换下来,一脑门儿脏汗,不像是才从家里出来,倒应该是回来拿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