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姚英逸近乎赤裸的身体,奋力拖出了一点被子,搭在了姚英逸的身上。

    姚英逸终于被他的动作惊动,睁开眼看了看他,有些惊讶。他略松开些手臂,钻进他的被窝,就这么皮肤相触搂着他再次闭上眼。

    邵钧窝在姚英逸的胸口,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声,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些熟悉,就好像是自己常常所做的行为。

    兄弟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

    这个疑问再次浮上邵钧心头。

    他想,等姚英逸醒来,自己必须想想办法,要从他嘴里多套出些才行。下一次,在一切明了之前,绝对不能这么心软了。

    可邵钧没想到的是,姚英逸这一觉会有那么久。他本以为姚英逸过一会便会醒来,可等着等着,放在桌上的蜡烛都已经燃尽,屋内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时,姚英逸依然睡得正香。甚至在无光的黑暗中,他自己也不知不觉中一同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时,姚英逸已经消失在房间内。

    此后的几日,邵钧过得浑浑噩噩,加上脚上的伤口,因为之前他自己的乱来,伤得更加严重,稍微用力或者触碰都会疼痛难忍,也就没有出过那个房间,一直躺在床上静养着。

    而这期间,无论邵钧如何问起那个年轻人是谁,还是问起自己缘何受伤的,亦或者是这房间的构造为什么这么奇怪,姚英逸都吞吞吐吐,答非所问。

    不过在一堆无用的对话中,邵钧倒是知道了一些信息。

    姚英逸可以一直陪伴自己,不用出门,是因为他是一个做雕刻的,工作室就是那个上锁的平房,而自己则是他的助手,平时也爱收集一些奇怪的书。姚英逸说若是等自己稍微恢复一些,他就拿一些邵钧此前喜欢的书给他,看看能不能帮助他恢复记忆。

    而他们不同的姓氏,则是因为他们其实并非是亲兄弟,而是从同一家孤儿院中长大,关系亲密,不是亲兄弟,但远胜亲兄弟了。

    只是这些信息里有多少可信性,邵钧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姑且先当做真实接受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上锁的房间2

    又过了几日,右脚的脚踝已不像此前稍一动弹就疼痛不已,加之被困在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吃睡的生活,已经让邵钧无聊透了。

    他想自己若是一株植物,恐怕现在已经无聊到可以数数自己有多少片树叶了。

    “钧钧,你还在睡吗?”

    邵钧听到姚英逸的声音,卷着被子像条毛毛虫似的蠕动到了床边,趴在床沿,低头往下看。

    姚英逸侧躺在床垫上,头发乱糟糟地翘起着,让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变得有些滑稽。他举着一只烧剩半截的蜡烛, 正微笑着看向邵钧。

    虽然邵钧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预感错,姚英逸对自己的态度亲密地远胜兄弟,但奇怪的是除了那天晚上,此后的每一天,就算邵钧有意试探故意说没事,他也格外坚定地在架子床边打地铺,绝不与自己同床。

    “钧钧?还困吗?再睡会?”

    姚英逸的话语一下子将邵钧严重跑偏的思维拉回,他摇了摇头。

    “要起床吗?哥哥带你去洗漱。”姚英逸站起来,将蜡烛插回桌面上的烛台,麻利得就将地面上的铺盖收起塞进架子床的床下。

    邵钧自己推开被子,颤颤巍巍的坐到了了床沿上。

    “别急,你等哥哥来啊。”姚英逸看到邵钧的动作,顾不上穿了一般的衬衣,急急忙忙地跑到他身边。

    邵钧又是摇头又是摇手,想让他明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说实话,邵钧自己总觉得姚英逸有种在照顾残障儿童的错觉,莫名有点生气。

    “我自己行的。”邵钧抓住姚英逸右手,在他光裸的前臂上写道。

    “我知道的,但是你也不要剥夺哥哥难得照顾你的机会啊,钧钧。”

    邵钧对于这种大实话几乎没有抵抗力,更别说,姚英逸大大咧咧地将毫无遮挡的六块腹肌,清清楚楚地展示在他面前。

    他无言以对地侧过脸。

    若是仔细观察,可以清楚地发现邵钧的两只耳朵尖都已经泛红。

    自己肯定是个同性恋。

    邵钧在此刻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同时一股怒气从胸腔窜起。

    “生气了?”

    邵钧摇了摇头。

    虽然并不能说与姚英逸无关,但是邵钧明白自己突然生气的更大原因在于自己。明明自己此时处境不明,竟然对着一个不知有没有危险的男人的身体春心荡漾。

    “真不是生气?那把脸转过来,让哥哥看看?”

    邵钧听话地转过头。见对方竟然毫无自觉,依然没有好好穿好衣服。怒火夹杂着不知名的欲望,本想要拽好那半挂在姚英逸臂膀上的衬衫领口,但苦于高度不够,这可让他更生气了。

    他愤愤抓着衬衫下摆,将纽扣一个个的扣好。

    姚英逸被邵钧的举动吃了一惊,竟乖乖的配合,说完还下意识得摸了摸邵钧的头,夸奖道:“邵钧小朋友,真厉害。”

    好想打他!!

    邵钧阴渗渗地抬起脸,笑了笑。

    但对方竟然大笑起来。反而让邵钧窘迫起来,他捂着脸恨不得现在就埋回被窝里。

    大概是邵钧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姚英逸的笑声马上止住了。等邵钧试探着放下手时,姚英逸已经穿戴整齐,拿了件卫衣与宽松的运动裤走到了邵钧的面前。

    邵钧一把夺走衣裤,抢在姚英逸伸手帮忙前就套好了卫衣,可裤子却有些犯了难。他拍开姚英逸伸上来准备帮忙的双手,弯下腰套好了两只裤腿,可裤腰半挂在大腿上,任凭他在床上扭来扭曲,也不肯好好得被拽到腰上来。

    突然邵钧觉得自己有点傻,犯不着在这种事上争口气。他抬起手正想向姚英逸请求帮助时,却发现对方呆呆地看着自己,鼻孔下两道血迹再明显不过。

    哦,看来自己没猜错。真是不错的弱点。

    邵钧听到自己脑中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发出一声赞叹声。

    他被自己这个阴暗的想法吓了一跳,脑子里更是有种似曾相识的可怕感觉不断涌现。他不禁怀疑,过去自己是不是利用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对眼前这个号称自己哥哥的人做过什么?

    这会不会就是导致自己现在这个处境的原因?

    邵钧感觉到自己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可怕的关键点。

    这个发现瞬间带走了邵钧所有的心神,乃至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在姚英逸自发的帮助下好好穿上了裤子,而对方竟还没有发现自己流鼻血了。

    邵钧不动声色地再次审视眼前这个人。

    撇去正在留着鼻血的滑稽表情,眼前的这个人身体健壮,力量远超过自己,正面制服自己简直轻而易举。再考虑到此前他对于自己简单粗暴地喂药,邵钧已经有些相信,若是自己真的利用他的感情做了什么事,那么作为报复,自己原因不明的失忆、腿伤以及失声,极有可能就是他造成了。而现在也绝不是养伤,这个造型奇怪的房间就如自己一开始的胡思乱想的一样,正是一座监禁自己的监牢。

    思考间,邵钧忽然感觉一阵失神,脑海中同时凭空闪过一段对话。

    “如果有人利用你的感情,对你不利,你会怎么报复他?”

    “怎么突然这么问?钧钧,是哪个混蛋骗你了吗?”

    “没有,你不要扯开话题,和我没关系。我是问你怎么做。”

    “他要犯了罪就交给警察来处理他。”

    “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问什么,钧钧?”

    “如果那个人是我呢?如果我利用你的感情想对你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钧钧这么乖怎么会做这种事。而且钧钧要做什么,我怎么会不支持你。”

    “算了,没什么。”

    “生气了?别气别气啊。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要是钧钧真做了,我也不会生气。但那样的话,你可得好好负起责任,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就算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锁在床上,我也不会放你走。说起来,我得好好赚钱,怎么都得要给你打个金镣铐才行吧……”

    没头没尾的对话,莫名其妙地从脑中出现又消失。虽然邵钧不知道这是何时的记忆,也不明白它们怎么就突然恢复了,但是有一点他确信无疑,这正是在过去自己与眼前这个姚英逸发生过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