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没力气转身去看,就着昏昏沉沉的感觉,一头栽进睡梦里去。

    寒风四起,夜色中的龙泉山阴沉神秘,温度骤降。

    手里提着自己帐篷的露营灯,应与将在贺情的帐篷外坐着,迎面吹着一股子冷风,耳畔是贺情略有些不安稳的呼吸声。

    他摸了包烟出来,连着点了好几根。

    过了半小时,应与将把烟头往红牛罐子里摁灭,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和土屑,转身进自己的帐篷去休息了。

    只愿明天的一切,都平平安安。

    1攒劲:得劲儿。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贺情起了个大早,掀开帘帐,就看到帐篷外的地上一颗遗落的烟头。

    他眯起眼看,是九五之尊,应与将爱抽的烟。

    贺情睡得饱,但脑子里还是昏昏沉沉的,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也懒得去考虑那么多了,昨晚他做梦都梦到他们赢下了最后一道赛段,拿下了这次拉力赛的冠军。

    吃过早饭洗漱完毕,贺情沉默着走到车边,昨日溅到车身的稀泥已经被应与将洗得差不多,这人现在正提着一大桶冰水,把往车屁股后猛地一浇。

    贺情往后站了点儿,眼瞧着那水在应与将四周溅开,砸向地面迸发出朵朵水花。

    这爷们儿真帅啊

    靠,想起童年的海尔兄弟了。

    真特么想看看应与将脱得只剩条小裤衩是什么样。

    脑子里这么想着,一顿狂笑,但贺情表面上还是正经得很,咳嗽一声,问:可以走了么?

    应与将看他那憋红了脸的劲儿,不知道贺情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抬手,用手背抹了溅到脸面儿上的水珠,点了点头。

    今天贺情做车手,可谓是拿出了百分之百的精神和战斗力来,从驶过rs赛道,进入第三赛段开始,警惕性就变得极高,随时都在注意过往车辆。

    参加今日赛程的选手都和他们俩一同从营地出发,加上线路差不多,一路上基本都是你追我赶,你别我车我卡你位的,路边上也聚集了不少围观的民间车友,在沿路边为他们挥着毛巾加油打气。

    贺情是谁,金港赛道抢道卡位练出手段来了的,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贺情的胆子比应与将更大。

    他那速度飙赛道飙惯了,一脚油门下去根本停不下来,再加上平时在城里没事儿也到处遛弯,在成都这种大城市里,高峰期经验丰富,卡位也牛逼,就是还是老毛病犯得厉害,用力过猛,甩弯特别容易甩过头。

    第三道赛段平稳地过了,第四段赛道是过漫水区域,挖成浅池的泥坑里面和着冰凉的水,伤车不说,还特别难趟过去。

    应与将冷眼盯着水位,未高过进气口,高度十分精确。

    看来这主办方还真花了些功夫筹办这次比赛。

    他跟贺情打了个招呼,下车去拿工具箱,掏出防水包扎物来,把后面容易进水的管子给堵了。

    这一段赛道光顾着过水就行了,不担心头盔会阻碍视线的问题,贺情的护目镜也不顶用了,他把护目镜取下来,正准备全神贯注地下水,还没找好坎儿下去,头上一重,视线被遮挡了些,头上就被戴上了个圆圆的头盔。

    想都不用想,脑门儿上巨大一个红牛的logo,整个头部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露了双桃花眼,滴溜乱转。

    他有些不舒服,把车停在坎边,伸手去取:太特么遮眼睛

    应与将伸手给他摁住了,说:这段儿你只看前面就成了。

    贺情转了转这个沉沉的东西,只觉得脖子重,转过脸才看得清楚应与将,他张口又问:那你呢?

    应与将费劲吧啦地把贺情的头又扳正了,从身侧取了自己的给戴上,声儿有些严厉:管好你自己就成。

    喉头一梗,贺情给堵得说不出话来,也懒得废话了,把方向盘稳住,缓慢踩着油门,挂了低速挡位,平稳驶入了水中,不然发动机进水,那问题就大了。

    水底有泥沙,行驶都非常艰难,贺情卯足了劲,一气通过打头阵的那一段水路,他察觉到车轮有些打滑空转,连忙道:有点儿滑!

    应与将朝窗外看了一下,水漫得不多,前面还有车辆在正常通行,说:看远顾近,方向修正了,别转。

    有了应与将在旁边指点,贺情觉得这段路通畅多了,全神贯注地把这水淌过了,抵达对岸时,发现都有几辆车比他们快些,不免有些着急:能不检查么?

    应与将伸手弹了一下贺情的头盔,弹得他嗷了一声,开车门下车,拆除了防水包扎物,检查了一番发动机点火系统是否沾了水,用工具箱里的干布将可能会受潮的电器部件擦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