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盯着贺情,眼神里的阴郁,自己没意识到,往侧边站了一下,给贺情挡了风。

    应与将刚点了根烟燃上,又想到贺情不能抽烟,而且最好也别老凑着跟前吸二手烟,用手指又把烟头撮了。

    贺情心中警铃大作,有点儿发虚。

    有事?最近没犯什么错啊,也没干坏事儿,怎么这么严肃?

    那必定事出有因

    应与将叹一口气,认真地说:你不要给我铺路。

    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我们分开来看。你别帮我太多。

    这一下贺情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虽然知道他就这性子,但还是有点儿难受,应与将的公司是公司,自己的公司也是公司,怎么就不能帮了?

    贺情一咬牙,这脾气上来了,眼尾都跟着飞挑:那是我的项目没错,但你不是明年还打算在盘古旁边儿修个捷豹的店么?

    应与将见不得他这较真儿样,心中只觉得难受,冷声道:贺情,那是我明年的事。

    这称呼和话语一出口,逼得贺情眼都快红了,一听进耳朵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有什么关系?几个项目而已,盘古有能力做,为什么不能给你们做,销售我做太多了,加贝也不缺这一两个

    贺情天生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走哪儿都鞍前马后地有人伺候着,在应与将面前说话也一向没多大顾忌。

    这话他一说出口,就感觉这项目是施舍的,但应与将在乎的不是这个,他也没那么敏感。

    真的,不需要。

    语毕,见贺情冻得直哆嗦,应与将一垂眼,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给他套上,动作和话语完全是两个频道:你管好你自己的事。

    成都太大了,未知的数太多了,他是想和贺情一直走下去的。

    他设想过很多很多,第一要求就是必须要自己赚够钱,必须能稳住脚,就算稳不住,也能有一席之地供日后转行,每一寸江山都必须用自己的手打下来,而不是倚仗着加贝集团。

    生意场上就是这么可怕,一旦一个项目让出去,或者两家合作过,就会被无限挂钩,并且被注意到。

    加贝集团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贺情的父亲。

    贺情再厉害,手腕再狠,也只是个二十岁的青年,很多事情他翻不过风浪。

    应与将不一样,比他多混七年,江湖路远,看得透彻的太多了。

    贺情像是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把衣服还给他,怔怔地说:你多久的飞机?

    虽然说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应与将心里也堵得慌,还是认真地回答:三天后。

    行,项目的事儿都不说了,帮你了就是帮你了去机场的时候我送你和应与臣去,你开车不方便在机场停。

    应与将淡淡地说:我不要这几个项目。

    听他还是这个意思,贺情本来就暴躁的脾性这下彻底被点了芯,双眼通红,声音压着还是字字都似喉间碾磨而出的。

    我辛辛苦苦争过来给你,你他妈回头跟我说要还给加贝,你为我放弃那么多,收一点儿我的心意,有那么难!

    应与将试图抚平他的情绪,语气放缓和了点儿:你辛苦争的,就是加贝的。

    你不要再为我。

    第四十六章

    这话一出口,应与将安安静静地看着贺情脸色的变化,心跳得厉害。

    贺情也一直是个嘴厉的,在亲近的人面前反倒被磨平了棱角,眼睛有点儿红,愣愣地站在那儿,眉间都快纠成一团。

    他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裂,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儿,又开始发愣。

    贺情快他妈恨死应与将这张嘴了。

    关键时刻,话少是少,语气也没什么毛病,但每次说话就是能把人堵个半死不活,惜字如金的类型,字字又是真金,砸得听的人,脑门儿特别疼。

    成都一到夜里的寒风就容易刮得他脸痛,这个季节也就城中心稍微暖和点儿,寒意钻到贺情身体里,浑身都在发抖。

    反观应与将,跟座山似的,屹立不动,静如止水。

    像是投那么一颗石子儿下去,也掀不起丁点儿波澜。

    贺情突然想起听说过的传闻,流传于车圈儿的,说应与将这个人就是个冷面阎罗,跟他谈什么感情?谈什么分寸?

    他只知道顺着利益摸爬滚打的,万事儿入不了眼,北京那些小情人花花绿绿男男女女的,钱是拿到了,就别谈感情了。

    钱都拿到了,还想要什么感情。

    这会儿也顾不上想别的,贺情本来就暴躁,平时冲惯了,这会儿更是一腔热血被应与将一句话给堵到了嗓子眼儿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