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冀州侯与夫人,春花其实心里还是存有怨怼之情的。

    毕竟当初纣王看上了自家姑娘,随后侯爷反商,却抵不过纣王派来的崇侯虎,最终无奈只得议和。

    而在这场战役中,苏妲己就是那个被牺牲掉的“代价”。

    只有将其进献给纣王,才能换取冀州安宁。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则是冀州的无数黎民百姓。

    孰轻?孰重?

    早就高下立判,所以对于自家父亲这个决定,苏妲己没有丝毫意外。

    路扬的到来,对于她们来说都是“一线生机”,如果可以的话,春花也愿意相信对方。

    “行了春花,不必再说了。”

    抬手一摆,苏妲己制止了自家丫鬟的话,同时转头看向路扬,“骤然提出了这种无理的要求,还请海涵。”

    看得出来,苏妲己也不希望真的得罪路扬,因此在对方表现出稍微有一点点不耐烦的样子的情况下,她就主动略过了这个话题不提。

    “我想你们应该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了。”

    深呼吸了一下,路扬接着先前的话头,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和大部队前行,可这冀州城距离朝歌约有数百里,显然不可能日以继夜地不断前行,在这中间必然会有驿站停留,在快要接近王都的时候,你我再调换身份,如此一来可全你伴随家人之心,其次,我也不会因为言行举止上有所不妥,从而现出端倪,你道意下如何?”

    原来就在妲己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路扬就想到了一个关键。

    原本九尾狐就是在苏妲己在被送往朝歌的路上,半路谋害了对方,并吸食对方的魂魄,如此才获取了苏妲己的记忆。

    既然现在换了人,由他来进行这个任务,路扬自然不可能妄造杀孽,因此在半路上最好还是有苏妲己本人上路。

    而等到进了朝歌城之后,他入宫为妃,苏家父子还得回冀州,到时自然不用担心会漏陷儿。

    “如此……倒也可以了。”

    左右思考了一阵,对于这个两全其美之计,苏妲己再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当下只得点头赞同了路扬的主意。

    第二日一早,在春花的陪伴下,苏妲己梳妆打扮后,面无表情地来到大殿面见父亲。

    这是纣王规定的期限的最后一天,倘若她们今天再不动身,便会贻误了时辰。

    “我儿,你这是——”

    看着盛装打扮的苏妲己,原本正在大殿里发愁的苏护一愣,显然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女儿不想让父亲为难,也不愿牺牲冀州城的黎明百姓,所以自愿入宫为妃。”

    深呼吸了一下,将这番话说完之后,看着自家父亲欲言又止的表情,苏妲己浅浅地叹了口气,转身又回到后院去和母亲依依话别。

    “我儿还真是命苦啊……”

    关于送女儿入宫为妃之后,侯夫人原本就不同意。

    如今眼见苏妲己态度坚决,又搬出了大义,在大是大非面前,哪怕是侯夫人,也瞬间没了章法。

    这女人家在一起,说话难免伤感。

    这说着说着,言语间就不免谈及了日后的未来。

    侯夫人控制不住心情,少不得又是一场大哭。

    “母亲放心便是,女儿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是往后山水相隔,无法在母亲身边尽孝,倒要请母亲好生保重身子才是……”

    关于自己要面对的“未来”,苏妲己倒是一点也不担忧。

    因为她心里清楚,当走到半路上,最后入宫为妃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路扬了。

    等到苏妲己在后院拜别了家眷,苏护也带着苏全忠点齐了一干人马,这会儿正在和朝歌遣来的特使谈话。

    “侯爷,这可是最后一日了,你家姑娘究竟还入不入宫了?”

    这特使因为是封了纣王之命,前来索取“代价”,因此便自持身份,即便是面对贵为一方诸侯的苏护也表现得极为倨傲。

    苏全忠见状,面有不忿之色,刚想说话,却被自家父亲阻止。

    “早已准备完毕,今日午时过后,等用完了午膳,便动身前往朝歌。”

    冷冰冰地扔下这句话,苏护不愿意再看对方的小人嘴脸,随即便带着儿子拂袖而去。

    “哼,不过是个凭着女儿才换取安宁的败兵之将罢了!还真以为是国丈了?”

    瞧着苏护和苏全忠离去的背影,那个特使狠狠啐了一口,同时心下不免腹诽。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他虽然表面上表现得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可实际上不过是奉纣王之命,故意来刺激对方的,不代表真的没脑子。

    在态度上稍微表现的傲慢一点没问题,可要是真的把对方惹闹了,万一直接将他斩了,简直哭都没处哭去!

    难道还能指望着纣王帮他出头?

    作者有话要说:

    路扬:“傻fufu的小姑娘哎,可怜的……”

    苏妲己:“???你才傻,老娘都算计好了!”

    ——

    嘤嘤嘤,下章!女装大佬于人前!

    第14章 十四只九尾狐

    “此番一别之后,恐再难相见,我儿定要万分珍重。”

    冀州侯府外,随着侯夫人一片殷勤叮嘱之语。

    浩浩荡荡的人马终于还是在一众女眷的注视之下,朝着朝歌城出发了。

    因为这一次妲己进宫为妃,关乎到冀州平安。

    所以在大道两旁无数百姓自然也不用人招呼,一个个都跑来围观送别。

    “看起来这冀州侯原本在冀州也挺有威望的。”

    在苏妲己启程的同时,路扬也带着玉石琵琶精在一处高楼之上目送大队人马离去。

    “这是自然,若不得人心,又岂能作为一方诸侯?”

    收回目光,看着百姓们欢呼之下被送出城的苏妲己一行人,路扬心中也是感慨颇多。

    有威望又能如何?

    先前这苏护带领兵马反商,还留下了“永不朝商”的狂妄之语。

    可结果又能如何?

    面对纣王的铁蹄,哪怕再桀骜不驯如苏护。

    最后为了换取安宁,还不是照样得将自己的女儿献上,以换取求和?

    这其中固然有保全冀州黎民百姓因素,同样也不乏不想祸及全家。

    作为一个父亲,却得将女儿献给一个昏庸的君王为妃为妾,心里必然不好受。

    可惜苏护不仅仅只是一个父亲,他同样是苏家的家主,也是这冀州城的诸侯。

    除了父亲,他还是丈夫与父母官,所以有些时候,不论怎么做都是错的,可偏偏就必须要做出抉择。

    “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心里稍微唏嘘了一会儿,路扬也平静下来,随即看着天边夕阳西下,却是趁着百姓不注意,直接从高楼上一跃而下,随即化作一阵清风,直接跟随苏妲己而去。

    根据先前他们约定好的计划,在到达朝歌城之前就要调换身份。

    路扬盘算了一下,最终觉得云州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是因为那里距离朝歌已经不远,再者,到时候苏妲己肯定已经安抚好了自家的父亲与兄长,如此也可免去他的麻烦。

    “说来之纣王也是奇怪,根据先前那苏家小女娃所言,这纣王原本并不沉于女色,甚至于后宫也长年仅有一后一妃,何以突然会突然命人于九州中搜寻美貌之者充塞后宫?”

    在驾云赶路的途中,路扬正在盘算着以后的计划,玉石琵琶精同样也没闲着。

    如今九头雉鸡精被路扬赶去了朝歌城外的狐狸洞,目前只有她陪伴在旁,于是玉石琵琶精就十分自觉地担任起了智能的角色。

    “这其中必然有前因,否则也没有今日之果,不过这些事情又岂是我们能够轻易干涉的?”

    对于玉石琵琶精所提出来的问题,路扬无法回答。

    可他心里却很清楚,他们所接下的这个任务,仅仅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容易,想要完成却很难。

    要说这纣王,那原本也算是比较贤明的君主,结果却突然一夕之间性情大变。

    这其中若说没有旁人施法,他自然是不信的。

    可但凡人族君王,纷纷皆会受到皇道龙气庇护,因此普通妖魔不能侵害。

    而对方能够越过这层保护,影响纣王心智,并令其恶念徒生,想来也绝非易与之辈。

    路扬想的很明白,无论对于纣王施法的究竟是哪路的人,这背后又有何用意,那都并非他们可以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