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婳正好心里装着事睡不着,揽下了这差事。

    阮千诗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天空朗阔,月光洒向坑洼不平的地面,远处看好像一摊水渍。

    有风吹来,扶婳拢了拢睡衣,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阮千诗仍旧发着呆,对于扶婳的到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一只手撑着侧脸,仰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她突然出声,嗓音有些沙哑:“你知道我带的那个妹妹叫什么吗?”

    “叫什么?”

    “迎男,”阮千诗一字一字地解释,“迎接的迎,男孩的男。”

    扶婳张了张唇,却一时哑然。

    “她还有个弟弟,她爸妈带着弟弟在渝南打工,留下她跟着奶奶住在乡下。她是个很乖的孩子,奶奶年纪有些大了,洗衣做饭都是她来做。”

    “她让我想起我的小妹。”阮千诗声音突然放轻了,近似呢喃,“我小妹也是这样。”

    扶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阮千诗抬手用力地搓了搓脸,语气既迷茫又有些不甘:“我真的不明白啊,为什么是女孩就不行,为什么非要是男孩,为什么他们对待女儿跟对待儿子差别就这么大。”

    她和几个妹妹都称得上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只是小妹更为可怜。

    “小时候听到他们俩骂我和妹妹们是赔钱货的时候,我甚至在想,是不是真的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再乖一点,他们也会像喜欢弟弟一样喜欢我。”

    “后来我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一出生就是错的。”

    扶婳知道阮千诗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她的父母,拍了拍她的胳膊,扶婳轻声安慰道:“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

    她语气严肃而坚定:“没有人生来就是错的,不好的是他们,你的性别从来都不是一个错误。。”

    阮千诗苦涩又释然地一笑:“我知道。”

    她长舒一口气:“讲出来好多了,其实我早就看开了,只是今天看到那个妹妹,有点替她难过。”

    两人沉默了下来,并排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月上中天,扶婳忽然开口:“千诗姐,我想在这里留下点什么。”

    “嗯?”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综艺任务,但是经过今天一天之后,我的心态好像发生了变化。”

    扶婳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特别是别人真心对她的时候,她也总会报以真心。

    “虽然我们只能在这里待三天,但是我想做点什么事,哪怕是只能留下一点回忆也好。”

    阮千诗能理解她在想什么:“我那个妹妹唱歌很好听,她的梦想是以后能当个歌手。”

    扶婳心里有了雏形,和阮千诗商量过后,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回去找宋薏和故摇。

    敲开宋薏房门,她还没睡:“婳宝,千诗姐呢?”

    “她去叫故摇了,我们有个计划,想跟你俩说说。”

    没多久,阮千诗带着故摇过来,关上房门,四人开始秘密讨论。

    “演出晚会?”

    “对,虽然不能实现她们的梦想,但至少让她们体验一下,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

    宋薏和故摇也同意了,几人规划分工。

    “我跟宋薏明天去找校领导。”阮千诗又拜托故摇,“我带的妹妹喜欢唱歌,明天我把她交给你,你给她上上课可以吗?”

    故摇点头应下。

    制作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分好各自的工作后,几人才离开宋薏房间去睡觉。

    第二日一早,骄阳小□□动会,大家都在学校内自由活动。阮千诗把人带过来,蹲下和小姑娘平视:“妹妹,今天你跟着故摇姐姐和扶婳姐姐。”

    小姑娘乖乖的点头,看起来格外招人稀罕。

    扶婳不叫她的名字,而是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妹宝,这个姐姐是个歌手哦,待会儿让她教你唱歌好不好?”

    她羞涩地笑:“好。”

    将人交给故摇,扶婳去六(二)班找赵小惠。不用上课,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都在外面操场玩。

    赵小惠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扶婳来了,连忙把手里的东西藏进桌肚里。

    “姐姐。”

    扶婳看见了她的动作,没有深究,而是问:“小惠,你是不是喜欢跳舞?”

    赵小惠“啊”了一声,不敢承认,只摇了摇头。

    扶婳拆穿她:“你给我写的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小惠脸色泛红:“跳得不好。”

    “你昨天唱歌也说自己唱得不好,但是明明就很好听啊。”扶婳哄道:“我会跳舞,我教你跳好不好?”

    “真的吗?”赵小惠有些惊喜。

    “真的,但是还有个消息。”扶婳将晚会要上台表演的事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