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剥夺了她喊疼的权利。

    想到这,夏薰不自觉鼻酸,咬自己的舌尖才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

    回到卧室里,把门反锁,她才敢摔进床上狠狠地大哭了一场。

    屋里没有开灯,唯有月光无声无息的从窗外洒进来。

    夏薰满脸挂着晶莹的泪痕,抬眸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她不觉得它皎洁,不觉得它明亮,也不觉得它温柔。

    此时此刻,在她眼里月亮只是黑夜的一道伤。

    月亮是黑夜的一道伤口,月光是夜汩汩流出的鲜血。

    她还要继续在这个世界生活,她不能恨这个世界,但她可以恨月亮。

    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恨月亮。

    可她恨月亮。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夏薰打起精神从床上坐起来,她不能给眼泪留太多时间,她还要学一小时的习。

    她去冲了个澡,她的睡衣一般都是不穿的旧t恤,刚才随手拿了一件,是换下来还没洗的,她从柜子里重新拿了件干净的,准备换上。

    刚脱了衣服,感觉屋里光线突然变了,很明显是隔壁开了灯,那灯光顺着窗户射进她屋子里。

    她一惊,下意识抱胸,转身看向某扇窗。

    救命……

    他就在窗边站着,手里夹了根烟,猩红的烟星在夜里张牙舞爪。

    她觉得天都塌了。

    慌里慌张地把t恤拿起来往身上一裹,然后又手忙脚乱把窗帘拉上,从床头到窗口就三四步路,她差点走成顺拐。

    拉上窗帘,她大口喘气,刚才那短短五秒钟的刺激程度堪比跑了个八百米体测。

    窗外,周流光抖了抖指尖的烟灰,小腹那里过电般酥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穿着紧身运动短裤,裸着上身,长发遮盖了大片的裸背,用手抱着浑圆的胸脯,转头望过来的那一秒……真他妈天地失声。

    他把窗户大开,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够着脖子,望天上瞟。

    找了半天才在东南方向看到月亮。

    怪不得皮肤白成那样,眼睛里也亮晶晶像含着一汪水似的,都是月亮照的。

    他又抽了一口烟,这次抽的猛,烟星像爆开似的那么亮。

    想到她身上的争议和针对,他目光沉了沉,上了这么多年学,终于懂得什么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一个落后的地方,美丽的姑娘,美丽就是她的璧玉。

    他抬头看看天空,淡淡的想,

    月亮少照拂她一点吧。

    她这样的人不需要月亮,她需要太阳。

    -

    第二天夏薰起了个大早给奶奶做好早饭。

    刚把饭端上桌,奶奶起床了。

    她去检查了一下奶奶的伤口,还好,看着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只要好好上药,别沾水,相信很快就能结痂。

    吃完饭后,奶奶去上班了。

    夏薰收拾好碗筷,趁着早晨气温还没升起来,她抓紧把脏衣服洗了出来。

    洗衣服的时候,就听隔壁爷孙俩在说话。

    “奇了怪了,真是奇了怪了。”魏爷爷不停念叨。

    “您到底在找什么。”周流光又懒又不耐烦,听声儿貌似刚睡醒。

    “不可能啊,我明明放这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

    “鱼缸啊。”魏爷爷说,“我鱼缸放这怎么没了呢,你见了吗?”

    “……”周流光没说话。

    魏爷爷又嘀咕:“家里这么多值钱的,要是贼来了,也不能偷我鱼缸吧?”

    “不就一个破鱼缸,回头再买就是了。”周流光说。

    “哎呀,这又不是一个指甲刀,随便塞哪儿了找不着还情有可原,鱼缸这个东西……你说说,那么显眼,它怎么能不见了呢?”

    “……”

    夏薰洗衣服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手泡沫黏在手上,被风干后结了一层白色的膜。

    想了想,她把手洗干净,然后到屋里拿了个东西去隔壁。

    敲了两声门,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进。”

    她深呼吸了一下,推门进去。

    魏爷爷正在一口缸附近弯腰找东西,而周流光则坐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吃早饭。

    她一进门,他们爷孙俩同时往她这看了一眼。

    然后周流光紧接着就把眼移开,魏爷爷直起腰来笑:“哎呀,是小薰啊,你吃了吗?”

    “吃了。”夏薰笑笑。

    “没吃的话就在爷爷这里吃,别客气。”魏爷爷擦了擦头上的汗。

    夏薰便问:“爷爷您在找什么,怎么热成这样?”

    “别提了,我好好一个鱼缸,刚买来还没用就不见了。”魏爷爷摆手叹气。

    夏薰看了眼周流光。

    周流光没任何表示,低头夹咸菜,就着清淡的热粥,吃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