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装镇定:“我妈一会就到。”她以为提到大人会有用一点,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她又补充,“她今天所里加班了。”

    “所?什么所?”男生眯起眼,“派出所啊?”

    夏薰刚想说“是”,身后忽然有人大笑:“笑死我了,你就听她胡扯吧,她妈早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夏薰一口气没上来,紧接着浑身发抖。

    是殷乌茜的声音。

    他们早就看见了她!

    夏薰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

    听殷乌茜在后面问:“夏姐,我们这正好还缺个人,你过来不?”

    夏薰没动。

    殷乌茜笑:“要么你自己过来,要么我们去请你,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对啊夏姐,现在你身边可没有周流光,王流光的,劝你识相点。”说话的是赵澜。

    夏薰咬了咬唇,点开手机,还有十分钟七点半。

    周流光现在是不在,但一会儿就会在了,只要她坚持久一点,就能等到他。

    想到这,夏薰不再踌躇,站了起来,转身,看了眼那桌人,无声走了过去。

    有人自动让了位子给她。

    季天涯旁边的位子。

    夏薰这段时间一直在躲他。

    送完早饭之后他又来找了她两次,一次是晚自习上课之前,他给她买的奶茶,她连拆都没拆,到现在还放在桌子上,估计都臭了。第二次是体育课,他给她送水,还非要看她喝,那次她没敢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口,后来这两三天,他便没有再在她面前出现。

    夏薰过来的时候一副良家妇女被逼为娼的样子,惹得季天涯漏出了个很大的笑,他说:“你怎么那么好玩呢。”

    这个评价,夏薰如鲠在喉。

    然后她到他旁边坐下。

    面前立刻被添了一副新的餐具。

    他亲手给她拆开,倒上酒。

    他做这些的时候,旁边有人问殷乌茜:“你刚才说她妈跟人跑了,真的假的?”

    “真的啊。”殷乌茜抽了口烟,满脸的惬意,“不信你问她。”

    那人竟还转脸问夏薰:“真的吗?”

    夏薰的指甲都嵌进皮肉里,她没有回答,把头埋了下去。

    她后悔曾经向某个人敞开了她的心扉,因为那个人根本不配知道那些事。

    “别人说的你们不信就不信吧,茜姐的说的绝不可能有假,毕竟她以前和咱夏姐当过朋友不是?”赵澜笑。

    说罢殷乌茜也咯咯笑起来:“对啊,我和夏薰以前可好了。”

    大家也都跟风似的笑起来,尽管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季天涯也笑,他瞥了眼低眉顺眼的夏薰,想知道她该怎么招架接下来精彩的一切。

    这伙人点了不少东西。

    大家吃了串儿,喝了酒,插科打诨了几句,夏薰一直没动筷,这帮人也没为难她,因为还没到为难她的时候。

    对付猎物嘛,抓了放,放了抓,让其精神高度紧绷,再将其慢慢折磨崩溃,才有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个微胖的男生问殷乌茜:“以前他们说你俩是朋友我还不信呢。”

    殷乌茜笑:“怎么不信啊。”

    那人说:“感觉你俩不是一类人。”

    这话让殷乌茜的笑凝滞了一下。

    以前不是没听过这种话,但那是在夏薰名声还没坏的时候,班里爱管闲事的“好学生”总要提醒夏薰:你俩不是一类人,你别被她带坏了。

    甚至还有老师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夏薰:“你怎么会和她一起玩?”

    她怎么了?

    殷乌茜心里一直憋着一肚子气。

    “是吧,大家都说我平时性格爽快,大方直接好相处,不像有些人就会装可怜,心机婊。”现在她们两个人的口碑高低颠倒了,她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

    问问题那男生愣了愣才笑:“对啊……就是啊。”

    说着要和殷乌茜碰杯,殷乌茜大方迎上去,一饮而尽,红唇在杯子上印了个形状漂亮的红印。

    喝了酒,殷乌茜想说的话就更多了。

    “给你们说件有意思的事儿吧。”

    大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殷乌茜又喝了杯酒,才说:“前两天,大概星期三还是星期四吧,我在路上遇见夏薰奶奶了。”

    “靠!那天我也在哈哈哈!”原本一直低头玩手机的曲小宁开口笑道,“这件事真的巨好笑,你们都别玩手机了,听茜姐说。”

    “知道了,快点说吧。”其他人都笑。

    殷乌茜瞥了眼夏薰,问大家:“夏薰奶奶是聋哑人你们知道吧?”

    夏薰原本一直在刻意忽略他们的对话,听到这里,她神经紧张起来。

    “然后呢?”有人问。

    “就是那天我们路上碰见她,她之前见过我嘛,还以为我和夏薰是朋友呢,就和我打招呼,手舞足蹈的,可热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