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薰以为他?是不舒服,正想说点?什么,他?却突然把水接了过来,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

    然后他?把杯子放到床头。

    自己老老实实躺下了。

    闭着眼,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夏薰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他?,他?昨天真的被晒黑了一个度,莫名添了丝野性的气质,当?然,如果不是病恹恹的话。

    她刚才扶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后脖子那里被晒伤了,很大一片,看着就火辣辣的疼。

    环顾了一下他?的房间,却没发现药膏。

    她想了想,又下了一趟楼,回家掰了两片芦荟给他?送来。

    天然的芦荟,最养皮肤,她费劲儿把他?翻了个身?,帮他?把脖子那里涂好。

    这期间他?没有睁过眼,直到她什么都做完了,把他?放平的时?候,他?却突然睁开眼,把夏薰吓了一跳。

    她刚要?直起身?子。

    他?忽然反手把她的胳膊一带,等她再有反应,他?已经把她压在了身?下。

    夏薰吓都吓死了,瞪着眼睛不敢呼吸。

    他?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盯着她。

    她的呼吸声浅,他?的呼吸却因为生病而过重。

    寂静的房间把这呼吸声放到最大,他?们之间没有互相拉扯,只有他?一直进,她退无可退。

    夏薰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敢动,只好静静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没有往常锋利,但沉郁却只增不减。

    过了很久,久到夏薰都要?忍不住把他?推开的时?候,他?却翻了个身?,在她旁边平躺了下来。

    夏薰忙不迭站起来。

    正想落荒而逃,他?忽然问:“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夏薰看向他?。

    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声音带着生病后的沙哑:“你能不能叫我?一声。”

    夏薰的眼泪没来由冲到了眼眶。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因为他?的脆弱,她觉得冲击。

    她仰了仰头,默默把这泪意咽回去了,平复了之后,又走到他?的床头,轻轻喊:“阿昱。”

    他?没什么表情。

    只是呼吸慢了。

    她又喊一声:“阿昱。”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他?生病的时?候,他?的妈妈也这样?喊过他?。

    他?怔怔看着天花板,沉默,也沉重。

    夏薰张张嘴,想叫第三?声,他?却忽然说:“你走吧。”

    夏薰顿了顿,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他?会哭。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想要?无所顾忌的落泪,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

    可他?没有。

    他?只是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

    见识过他?如此柔软的一面后,夏薰再也难以平静。

    可她最终还是默默离开了他?的房间。

    有些夜晚注定要?一个人?度过,有些病痛注定要?一个人?扛下。

    往外走,夏薰感慨万千——

    上午曝晒,下午暴雨,今天高烧。

    很糟糕对吗。

    可是不要?急。

    明?天的关键词将会是“痊愈”。

    就算不是,也一定会是:休息。

    阿昱,好好休息。

    没有妈妈,也要?睡个好觉。

    第20章 故人

    第二天是周末, 夏薰却还是起了个大早。

    她家的院子里种了许多瓜果?,有黄瓜,小?西红柿, 葡萄, 脆桃……她摘了满满一大筐, 准备送到隔壁给周流光吃。

    谁知刚出门,她就看?到魏爷爷家门口停了一辆车。

    小?地方豪车少,这辆车挂着小翅膀中间有个字母“b”的车标,夏薰并不认识是什么牌子, 但仅凭外观就看出这车价格不菲。

    她猜想或许是周流光的家人来看?他了,这时候她肯定不便打扰, 就转身回了家。

    过了约莫半小?时的样子, 她听到隔壁有动静。

    她悄悄趴门缝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给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开?了后座车门。

    那男人走上了车, 魏爷爷趴在车窗给他说话:“他小?叔啊, 你不用挂心,我能照顾好他。”

    “您费心了。”夏薰只能看?到男人的半张脸。

    他的声音很?低沉。

    从前夏薰总在小?说里?看?到作者?描述男人讲话就像大提琴般低沉, 她一直想象不出来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声音, 直到听到这男人的声音,这个比喻忽然像箭一样射进了她的心里?。

    听话音,这个人是周流光的叔叔。

    夏薰等他坐的豪车开?走了,才走出来。

    魏爷爷转身看?到夏薰, 眼睛一亮,问:“小?薰, 周末还起那么早啊。”

    夏薰笑笑, 说“爷爷早。”又问,“周流光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