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天涯紧接了?一句:“你们一走,这破学校可真没意思。”

    又问:“所以?夏薰是?和你一起走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们走得太突然了?吧。”

    周流光没有回答。

    乍一听到“夏薰”两个字,他就像一个腿麻了?的人,不能动也不能被碰,半天没缓过来。

    几天后的高考,周流光失利了?。

    平时能考到700分的成绩,那一次只考到500多,连个像样的本科都?上不了?。

    而夏薰却在大家都?在准备高考的时候申请了?国?外的大学。

    奶奶去世之后,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自己走出?来,可直到高考结束,她还是?一闭上眼就会梦到见?奶奶最?后一面的场景。

    当时在广州接到奶奶出?事的消息,她和夏荧以?最?快速度赶回合欢镇。

    见?到奶奶的时候,夏薰和夏荧都?哭了?。

    奶奶的头发被剃光了?,头用绷带缠着,浸出?的血迹触目惊心。

    医生说,她被砸伤送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夏薰后来见?到当时出?事时穿得毛衣,原本是?白色的毛衣,已经完全被染红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她难以?置信,奶奶那么瘦弱的一个人怎么还会流这么多的血呢。

    奶奶是?在砖窑里出?事的。

    把奶奶送来医治的老板说,奶奶已经在那里工作两年了?,这次去是?想辞职结算工钱的,去办公室没找到他,就去砖窑里头找,谁知刚进?来,窑口坍塌了?。

    原来奶奶并不是?在做保姆工作,而是?在干最?苦最?累的苦力活。

    夏薰懊恼的呜咽,她早该想到,怪不得奶奶的手上总是?时不时有伤口,再说什么样的人家会请一个聋哑人当保姆呢……

    老板说:“我本来不想收她的,她一直说要供家里的娃娃念书,可以?少?要一半的工资,我看?她可怜,才同意。”

    说罢连连叹息:“谁知道干了?两年都?没事,偏偏在辞职这天出?事,老太太真是?命不好。”

    命不好。

    真是?一句可以?概括所有苦难的话。

    夏荧拼命去打电话,去联系医生帮奶奶治疗。

    但是?医生却说,奶奶活不成了?,要不是?强撑着想见?亲人一面,早就不行了?。

    夏薰失声恸哭。

    奶奶却只是?艰难的抬起手,像往常那样摸了?摸夏薰的脑袋,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给她留了?一句遗言:“人世间太苦了?,我太苦了?,连幸福的日子也没心情过了?,我真的活够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所以?你可别伤心啊,你就当我是?去享福去了?吧。”

    奶奶的手重重落下?。

    咽气了?。

    夏薰这次没有听奶奶的话。

    奶奶不想让她哭,可她一直哭到奶奶入土为安。

    哭到眼里再也流不出?泪水,可心里的悲伤却还是?如瀑布般狂涌出?来。

    处理完奶奶的后事之后,夏荧带她离开了?合欢镇。

    那之后,她过了?很长一段昏天黑地的日子,不会笑,也不会哭。

    直到有一天,她梦到了?奶奶。

    奶奶站在老家院子里的合欢树下?,一脸愁容。

    夏薰问她:“您怎么了??”

    奶奶说:“你总是?伤心难过,害得奶奶呀不愿意轮回,小薰,振作起来,不然奶奶永远都?不能瞑目。”

    夏薰醒来后,去洗了?个热水澡。

    对着镜子扎了?个精神的马尾,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一分分变得坚毅。

    她要蜕变,要重生。

    要成为一个不会轻易受伤的大人。

    从前因为没钱而放弃的爱好,她通通都?要重拾起来,那些被环境而影响的缺点和伤痕,她都?要一一面对和治愈它们。

    她要扔掉包袱,肆意生长,要学会享受当下?,游戏人间。

    毕竟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也没人能确定,你所依赖的人会不会轻易离你而去。

    所以?,人就应该在明?天到来之前先享受人生;与其找人依赖,不如自己就成为可依赖的人。

    夏薰开始投入学习,她花大量的时间考托福,终于?在这一年的夏天成功申请到美国?的学校。一年前的她,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有出?国?念书的一天,那时候她觉得能走出?小县城就已经很好了?。

    她第一次坐飞机,就是?飞往大洋彼岸。

    刚开始念书的时候,她总是?强迫自己去社交,她让自己多笑,多认识人,多参加派对。

    只有涉及陌生的领域,人才能探索到更新奇的东西,而新的事物总是?能让人从旧事物里快速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