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薰一愣,却没有回应什?么?。

    江绥却突然觉得自己很奇怪——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默认自己对她没有感情,可就在刚刚,他?竟然生?出了失恋的错觉。

    看着夏薰一步步走向周流光的车,他?的手指紧握了握方向盘,停顿许久,才把车开走。

    夏薰来到车旁,周流光却没有下车。

    他?在挡风玻璃那头?看着她。

    她也没有上车。

    而?是走到他?那边,敲了敲玻璃。

    他?把车窗摇下来,仰头?看她。

    她先是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问他?:“给个火。”

    他?眼眸沉了沉拿打火机给她,帮她点上火,她撩起脸颊边的头?发,低头?凑上前去够火。

    她这次抽的还是最初见时的草莓味香烟,烟雾一散,清清凉凉。

    她抽了口烟,问了他?一个很特?别?的问题:“十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多久。”

    他?舔了舔唇笑了:“操……”他?低低骂了一句。

    顿了顿,才说:“既然你给我提十年前,那我问你,你觉得十三岁的男生?,会喜欢玩过家家吗?”

    他?又反问她一个问题。

    她不解,不语。

    他?嗤笑:“我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我他?妈最讨厌过家家了,但?是因为喜欢和我玩过家家的人,就每天傻子似的各种配合。我他?妈给你编花环编草戒指求婚,拿我爷爷家的蚊帐给你做婚纱,给你摘小花小草回来做饭……你用脑子想想神经不神经。”

    我在一个幼稚的游戏里,成全了我自己,给你说了我喜欢你。

    夏薰眼睫被风扯痛。

    想笑,嘴角一扯,又忍住了。

    她又抽了一口烟,稳了稳心神:“你愿不愿意见见我妈妈?”

    他?掀起眼皮看向她。

    “她这周六晚上就有空。”夏薰夹烟的指尖垂下,隐隐有些发颤,“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吧,叫上你爸爸和叔叔。”

    周流光却怔住了:“你说什?么?。”

    她睨他?:“我知?道你听到了。”

    周流光一顿,话都堵在喉咙里。

    这一刻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最后只化作?喉头?的一丝哽咽。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怕情绪泄洪。

    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她:“黄芷宁要?走了。”

    夏薰对此并不意外,问:“什?么?时候。”

    “也是周六,不过是周六下午的飞机。”周流光说。

    夏薰问:“你想去送送她?”

    周流光点了点头?:“送完她,我们再一起去吃饭。”

    夏薰对此没有异议。

    多少?人之间是没有告别?的,所?以在可以说再见的时候一定要?亲口说出来。

    周六,平芜春山机场。

    夏薰和周流光与黄芷宁面对面站着,夏薰和周流光的双手紧握着,而?黄芷宁的手里却端了一杯星巴克。

    黄芷宁笑着说:“我想好了,我下次回国必须是因为你俩婚礼,不然我可就不回来了。”

    周流光淡笑一声:“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求婚让你走不成。”

    黄芷宁扑哧一声笑出来,对夏薰说:“你可别?答应他?啊。”

    夏薰亦是哭笑不得。

    越是长大,好像就越是觉得有些再见不必伤感,只因我们是为了奔赴更大的天地,为了遇见更好的自己而?离开。

    我们再见,但?还可以下次再见。

    笑着笑着,黄芷宁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说:“我始终觉得有两首诗应该放在一起来读。”

    夏薰问:“什?么??”

    黄芷宁把她手里的咖啡举了起来:“第一句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夏薰,流光,我先干了。”

    夏薰很快反应过来,第二句应该是什?么?。

    周流光却抢先说了出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黄芷宁眼睛一亮,挑眉说:“不错嘛,都会抢答了。”

    周流光也笑,只是很淡:“到那边好好生?活。”

    夏薰也说:“想我们了就回来。”

    黄芷宁用力点头?,扬起嘴巴笑得很灿烂:“不行,必须等到喝你俩喜酒再回来。”

    夏薰失笑摇头?。

    黄芷宁说:“临走前我们合照一张吧。”

    周流光显然有点抗拒,他?不喜欢拍照。

    可还是被夏薰硬拉着入了框。

    拍完两张合照,黄芷宁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夏薰,你还记得当年我去你们那找你,咱们在漪江公园拍的照片吗?”

    周流光似乎知?道黄芷宁要?说什?么?,脸色不自觉变了变。

    夏薰没注意到他?的神色,问:“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拍立得。”

    黄芷宁眼睛晶晶亮,像是发现了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我当时说,你的照片要?卖一百块一张,后来某人真?的以花一百块一张的价钱全都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