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无戒正想松口气,便听到护法的怒声:“是谁的火/药!怎么掉到熔炉里去了!”

    火/药?!

    “火/药掉到炉子里了?我的妈呀!”

    “快跑!”

    朱无戒吓得立马从剑冢上溜走。毕竟这可不是可以开玩笑的,那东西一旦落入火炉里,剑冢上面的人都得死。

    这一瞬间,香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东西。

    在穿云洞里白虹用藤蔓试图荡过暗河,小镇里青煜在屋顶问她信不信他,师父临终前让她发誓生为苍生……

    她用力把六嫂推到奔义那边,自己咬牙一跃,用力地抓住水火棍,借着惯性凭借着水火棍上系着的绳子晃到剑冢外,使劲一扯,绳子立刻断开,便抱着水火棍重重地落下地面。

    在跌落的空中,她下意识地看向青煜,不料刚好与他对视。

    他一直在笑,很温柔。似乎是一直在等她取到水火棍离开,直到现在她看过来,才轻轻点点头,仿佛在夸她做得好。

    她还在发愣,就见那人从袖里拿出了几颗漆黑的东西,轻巧地丢入了熔炉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一阵可怖的硝烟后,从火炉中心震起一道强烈的冲击,直接把周围的人往后挥退了几步。

    一瞬间,地动山摇。

    “哎哟!”

    香附落地后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相反,软绵绵的,还带着温热。

    她睁开眼一看,入目便是琼琚担忧的脸。

    “没有受伤吧?怎么你一个人来了?白虹呢?”

    香附被她小心地放下,整张脸煞白煞白的,有些颓废地摇摇头:“就我一人,虹少侠去牵制黑临风了。他让我先来找你们汇合,找到第五剑再去找他。”

    “幸好有你。”琼琚大大松了口气,拿过水火棍,“若不是你救回水火棍,那奔雷剑便拿不到了。”

    真被那人说中了……

    香附偏头看向周围,便见奔义背着伤痕累累的六嫂走来,旁边还跟着马三娘。

    “神医!谢谢你救了我娘!若不是……若不是……”

    香附从没见过奔义这副脆弱的样子,又惊又不好意思,苍白着脸努力支起个笑容,连忙摆手:“小事!小事!倒是你娘,快些找个安静的地方让我给她疗伤吧。”

    “趁朱无戒他们没回过神来,我们得快些走才是。”马三娘警惕着看向周围。

    “是啊!我们走吧!”

    幸得他们反应迅速,前脚刚走,朱无戒便灰头土脸地赶了过来。

    “跑了?这么快就跑了?!”

    他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打向身边的石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一抖一抖的。

    “谁?到底是谁丢的火/药?”朱无戒瞪向十三太保,“给我站出来!”

    十三太保纷纷表示与自己无关,朱无戒还没采取下一步措施,便听见身后一阵缓缓的脚步。

    他一个激灵,连忙讪笑着回过头。

    “护……护法……”

    “原本我还想看看你朱老四的能耐,没想到却见了这样的一幕……若是让教主知道你一个失误便放走了七剑,他老人家会如何呢?”

    青衫男子脸上尽是温柔和煦的笑,眼里却无一丝的笑意,直直地看着朱无戒。

    “不不不!还请护法饶了我这一回吧!不要把这事告诉教主啊!”朱无戒吓得连忙跪在他面前,只要想起教主的手段他便不寒而栗,现下听到护法这话只觉遍体生寒。

    “唉……朱老四,我们到底是自家兄弟,我又哪里忍心看着你被教主怪罪?”

    “那……?”

    “罢了罢了!便放过你一回吧。”

    他无奈地揉着眉心,一副拿朱无戒没办法的模样。

    “多谢护法!多谢护法!我下次一定捉到七剑,绝不让护法为难。”朱无戒欣喜地连连拱手,一边承诺道。

    青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便等着你了。”

    “倘若护法无事,不如一起去追捕七剑?有护法的帮忙,如虎添翼。”

    “这样啊……也好。我还挺想在奔雷山庄讨杯酒喝的。”

    “酒?护法你不是不好酒吗?”

    “呵呵……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啊。”

    第二十五章 天悬

    天色郁气一片,晕开的乌云沉甸甸的,雨水又细又密,落在脸上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小道姑用力地抹着眼睛,直把眼边擦红了一片,那双湿漉漉的眼里如同流入了雨水。

    琼琚看了她几眼,不放心地按了按她的肩:“还好吗?”

    “没事。”她朝琼琚笑了笑,“雨水进了眼珠子,疼。”

    作为一宫之主,琼琚如何看不出香附心里藏着事。只是同奔义去取奔雷剑要紧,见香附又实在不愿意说,她便不多说些什么,摸头安抚后就与奔义一同进了陵墓。

    目送两人离去,香附又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也不在意地上混杂的土泥与水,在六嫂身边撩起衣摆蹲下。

    脉象平稳了许多,六嫂又挂心于奔义,待会就会醒了吧。

    她收起手,见三娘还没回来,干脆挨着六嫂坐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香附闻声望去,果然是三娘赶来了。

    “我已拖住了朱无戒,只是也拖不了多久。琼琚他们去取剑了吗?”

    “进去已余一刻钟。”

    “如此,我们便守在这门口吧。”

    等了又等,没等到奔义取到奔雷剑,却先等到了朱无戒带着一帮人急匆匆地赶来。

    “果然在这里!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我朱老四定要捉住你们!”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香附站起身挡在六嫂前,下意识地在他身后看了看,恰好与一人对视。

    侯青煜。

    一见到那人,香附顿觉心里的郁气越发堆积,满满的委屈和不解,几乎让她克制不住想冲上前问个明白。

    但是不可以。

    她是七剑传人,一个立场不明的朋友不能使她动摇。

    “别只是嘴上厉害,小的们,给她们见识见识渔网阵的厉害!”

    “是!”

    随着他一喝,金色盔甲的十三太保一个个拿出了一张发着幽深蓝光的渔网,细细一看,上头的交接处还有数把尖刀,锋利骇人。

    香附连忙挪开脚步把他们引开,拔出雨花剑堪堪挡住了朝她掷来的渔网,雨花剑与利刃相碰,发出了巨大的碰撞声。

    香附脸色一沉:“三娘小心,刀上有毒。”

    “好。”

    十三太保咄咄逼人,手持渔网丝毫不惧,攻击次次朝着命门去。香附躲得有些狼狈,网上的雷电让她难以使出剑法,全凭武功在躲。

    雨水还在落,滴在道袍上染出了一片深色。

    “堂主,炸/药都准备好了。”

    “好!”

    “朱老四!你要是真敢点火,我一定饶不了你!”

    三娘余光看见几人正把炸/药搬去陵墓边,顿时急了,看着朱无戒的眼神已经十分不善。

    “香附,我们得快些杀过去了。”

    香附点点头,只是渔网气势汹汹,根本没有给她们过去的路。香附为了躲开渔网在地上滚了一圈,眼看又有一只渔网要落下把自己罩住,她当机立断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瓶子,又往边滚了几步,站起来就要扔。

    一只手突然紧紧握住了手腕,力气很大,遏制得她无法动弹。

    她惊恐地看向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用力却挣脱不了,眼睁睁看着他挥退了还想捕捉她的十三太保,看向她时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可由不得你乱走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各人耳里。朱无戒见她被制住便不再理会,指使着手下去点火:“快!把奔义那家伙炸死在里面!”

    “稍安勿躁。”

    见朱无戒移开注意力,那人悄声道。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香附按捺住情绪,“你是魔教护法,又何苦帮我们?”

    他顿了顿:“你还信我吗?”

    她毫不思索地反问:“我能信你吗?”

    两人正对峙,一声平地惊雷骤然响起,地面一阵晃动,只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自陵墓中冲了出来。

    香附眼前一亮:“奔义!”

    奔义看了过来,蹙起眉,扬剑指向朱无戒:“休得猖狂!朱无戒,新仇旧怨一并算来!”

    话毕,他以剑指苍穹,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掀起汹涌的剑气,随着他的动作涌去天幕,顿时雷声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