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夫人产期将近,万事要小心才是。”香附虽然感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认真地建议道。

    “……好。”

    告别了奇奇怪怪的三人,香附摸着脑袋回了药房。

    她心里惦记着白虹体内的余毒,暂时把招魂引也放在了一旁,只专心研读医术翻找药方,得以尽快让白虹痊愈、恢复内力。

    几人都知道她在研究,除了青煜定时来叮嘱休息外也不打扰。不过修远来过一次,说是想看一看她给白虹准备的药方。

    他看得认真,香附还以为他在里头发现了什么不稳妥的东西,心里怪慌的。

    “居士你也会医术?”

    “自然。”达修远翻阅了一遍,眼里透过赞叹,把药方放回了案头,“不愧为杏林之首斗神医,这个方子实在是开了眼界。”

    香附被夸得不好意思:“哪里哪里,谬赞了。”

    达修远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也不知他为何提出要看药方。不过他看得那样认真,像是背了下来一样。

    ……不会吧。

    香附奇怪地目送他离开,怎么想都搞不清楚他无端这样做什么。

    白虹有她看着,她知道怎么治不就好了么?旁的人背这些去治哪个?

    直到夜里,青煜又踏着月色爬窗而来。

    香附无语地看着他熟练地坐下:“……你就不能走门吗?”

    那人笑眯眯地抛来个东西,香附伸手接了下来,摊开手心看了一眼后惊讶地抬起头:“桂花糖?你哪里弄来的?”

    “山人自有妙计。”

    香附立刻原谅了他半夜翻窗的恶行,喜滋滋地撕开包裹塞进嘴里,整个口腔都要甜化。她捧着糖吃的样子像极了仓鼠,可爱得叫人心酥。

    青煜眼神微微有些深沉,抬手时喉结滚了滚,顺势托起了腮。

    “你今日见到白虹了吧?”

    “见到了。”香附皱起鼻子,“不过我感觉他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那应该不是错觉。

    青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准备好给他祛毒疗伤的东西了吗?”

    香附嚼着糖没法说话,起身把药方递到了他面前。青煜在她带着一身药香靠近时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顿了顿,才接过来看。

    “……你是和白虹有仇故意在整他吗?”

    “哇你这人好不识货!修远看过都夸我了。”

    修远?

    青煜心里记下,面上仍是笑着逗她:“让人家上吐下泻的,又是水煮又是火烤,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我不信你没有更舒服的法子。”

    香附犹豫了会,低声道:“……我现在看他确实不太顺眼。如果他没问题,那乖乖照做自然出不了事。如果他有问题的话,正好折腾一下。”

    小动物的直觉过于敏锐,身为医者,香附又天生细心,几乎是碰面时她就感觉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这方子是真可以为白虹疗伤的,横竖白虹本人最能吃苦,要是她搞了个乌龙也出不了事,大不了回头找他磕头认罪罢了。

    她想得比面上看着通透得多,青煜原本想叮嘱一二也没了必要。

    他没有对她的话评说什么,缓缓道:“今日午后我与居士下了一局棋。子母残局,大龙受困,首尾不能相顾,白子而言实乃凶险。”

    凭自己稀薄的棋艺也能听出这局棋的情形,香附乖乖竖耳:“然后呢?”

    “搏!破釜沉舟,拼个鱼死网破,方有反败为胜的机会。”青煜顿了顿,“只是修远闻言,却反问了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苦?破釜沉舟谈何容易’。”

    “他有心事?”

    “他说只谈下棋。”

    香附纳闷地歪了脑袋,看向他:“那最后你赢了吗?”

    见他颔首,香附惊叹地鼓了鼓掌:“不错啊!解了竹林居士的棋局,你小子也不简单啊!”

    “你会下棋吗?”青煜好笑地推开她的手。

    “别问,问就是不会。”香附无奈摊手,“除了医术我什么都不会!”

    这便算是别过话题。

    “……明天,小心行事吧。”

    “嗯。”

    次日清晨。

    还在睡梦中的香附被琼琚亲自叫醒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像个小孩一样由琼琚帮着换上不知是谁那拿来的浅粉色裙衫,等她漱了口低头一看,满身的少女粉嫩立刻把她吓得清醒了过来。

    “琼琚姐,这衣服谁的啊?”

    琼琚看着她悲愤欲绝的脸,好笑地上前捏了一把。

    “我的,怎么了?”

    好吧。

    香附知趣地把后面的话吞回肚里,苦涩地穿着这身去后院捣鼓给白虹准备的东西。

    “哟嚯,神医,你这衣服怎么了?”

    眼看傻大个走来,香附哼了哼:“干嘛!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和你平时穿的道袍差得有点多。

    奔义机智地闭了嘴,凑到她跟前去帮忙搬大药缸。

    香附懒得和他计较,指着准备好的工具认真地交代了如何给白虹消毒,说得十分详尽。

    不过奔义听了却挠着头问:“这么折腾啊?白虹受得了吗?”

    香附咳了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你要相信他。”

    简单用过早膳,众人才一齐聚在了白虹房里。

    香附觉得这身衣裳穿出去实在羞人,费心躲过了早饭,现下却躲不过去了,只能在琼琚的友善注视下硬着头皮走进屋里。

    清嫩的粉色在古朴的木屋里极其显眼。她个子矮,比起其他人像是凹下去的山谷,几乎是一眼就能注意到这个小姑娘。

    ……比穿道袍看着更像女儿家了呢。

    她恼羞成怒地挣开了意图伸出魔爪的青煜,咳了咳严肃地坐到白虹床边,搭在他的手腕上诊脉。

    人的外表可以改变,脉象却是骗不了人的。

    白虹修习长虹剑法,真气至阳至刚,脉搏有力。可是现下,她诊得的脉象里却流着一股至阴至邪的真气,沉郁浅淡,与此前完全不同。

    香附缓缓睁开眼,目光在青煜的微微摇头下顿了顿,笑着道:“你的伤过几天就能痊愈了。我听奔兄说了,你想尽快恢复武功,但是也不可偷偷练剑啊。”

    她白净的笑容看着软糯糯的,白虹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颔首道:“好。”

    “香附,你可有帮他尽快恢复内力的办法吗?”

    “自然有啦。”香附站起身,负手而立,在宽大的衣袖内悄悄擦去了手心的汗,“其实不难,只需清除他体内的余毒,用药物滋补身体,再打通闭塞的穴道便可。说是如此简单,其中艰难却难以言谈,不知白虹你是否受得了。”

    青煜抚掌而笑:“白虹连戒毒瘾都忍下了,自然受得住。”

    白虹也道:“放心吧,我能受得在。”

    他这么说了,香附自然就依言照办。

    “如此就好。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帮我采一些滋补的药物,诸如灵芝、当归、枸杞、茯苓此类。”她顿了顿,“修远你熟悉地形,你去采快一些。”

    背过身望着窗外的修远闻言,看了白虹一眼,点了点头。

    “只修远一人可能不够,我也去吧。”琼琚看了看天色。

    “那我也去采。”

    “一路小心啊。”

    等采药的三人离去,香附看着剩下的奔义和青煜,想了想:“白虹,你先由奔兄领着去消毒吧,我早已告知他步骤如何,交给他就好了。我和青煜先去药房炼制丹药,随后就来。”

    “包在我身上!”奔义拍拍胸脯,“给你喝的药方我记得牢牢的,一味都忘不了。”

    毕竟这样诡异的药方……除了当初给马三娘的那一份,再也遇不上了。

    第三十八章 招魂

    回到药房,走到后头的青煜小心确认了后面没人跟着,才关上门。

    “如何?”

    “脉象沉郁,真气阴邪,他绝不是白虹。”香附头疼地晃了晃脑袋,蹲在熬着药的药炉边,适时添了一把火进去。

    青煜蹙眉沉思:“想必是某人易容欲图混入七剑……”

    他是谁,真正的白虹是否已经遭遇不测,达修远在这件事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两人心中的疑问实在太多太多。

    越想越怕,香附干脆丢开药炉回到案台,重新研究招魂引的解药。

    “你这是做什么?”

    “血魔疯癫丸与招魂引有毒性相通之处,我便想着顺便研制出招魂引的解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