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是陪同唐禺一起见证当年那件事的人,他亲眼见到唐禺从平静到崩溃再到诡异的寂静。

    从那之后,唐禺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再对所有的事情都听而不闻,也不再是一副寡然冷漠的模样,他开始接触他最讨厌的唐家,甚至开始触碰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权势。

    旁人只当他是狼子野心终于显露马脚了,可唯有苏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女孩。

    “算了唐禺,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苏木又叹了口气,接着便是等唐禺说话。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唐禺却始终没出声。

    “唐禺,唐禺?”

    两声后,他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妈的,这挨千刀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电话了!

    合着他刚才的安慰他是一个字也没听到啊,那他刚才是在安慰空气呢吗?

    “草草草草草,这个没人情味的家伙!”

    他很是狂躁的将手机扔了出去,直挺挺的栽倒在床,郁闷的打了两个滚。

    妈的,看他下次再来医院的,宰不死他!

    ……

    翌日,顾知南是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她怔怔的呆滞了几秒钟,然后像魂儿一样飘到了门口。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听到唐禺低声说道,“早上好,南南。”

    他的声音像是炎炎夏日里一杯加了柠檬的气泡水一样,听得顾知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安逸的舒适。

    她下巴微扬,迎着唐禺融了暖色的目光,轻声说道,“早上好,唐禺。”

    唐禺笑了下,“早餐已经做好了,你先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之后我送你去上学,好吗?”

    “好。”顾知南点点头,允诺。

    叫醒服务结束后,唐禺便打算转身离开。

    他刚走了没两步,却听到身后的顾知南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唐禺。”

    “怎么……”

    转身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臂将他的腰虚虚的搂住。

    他未说完的话被哽在了嗓子里,垂首,刚好就看到了顾知南含笑的眸子。

    头顶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少女未施粉黛,五官却精致的不得了,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南南。”他喉结上下滚动,沉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嘘。”顾知南唇角微扬,眸中凝了轻轻浅浅的笑,“这个拥抱,是补给十六岁的唐禺的,记得帮我和他说声早安。”

    唐禺呼吸一窒,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窜上的喜悦与欢愉紧紧地将他裹夹起来。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将这股极尽癫狂的喜悦一下一下的传到全身各处。

    唐禺抿了抿唇,倾身,紧紧地将顾知南拥在怀中。

    他头稍稍偏着,用脸颊蹭着她的脸颊,狭长的眸子里有数不清的情绪在翻涌,连眼尾都是殷红的。

    “早上好,南南。”

    他又说了一次,是说给十九岁的顾知南,也是说给十三岁的顾知南。

    顾知南这天早上是卡着时间到的学校,早上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有点久,唐禺还不同意她不吃早餐,这就导致她到教室的时候差一点就迟到了。

    她前脚刚走进教室,后脚又被方风眠风风火火的给拽了出去。

    顾知南双目微瞠,有些迷惑的看向方风眠。

    “上课有什么意思啊,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方风眠眉头一挑,握着她的手腕就向教学楼外走去。

    于是,刚刚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顾知南,就这么被方风眠风风火火的拉走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达到方风眠口中所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帝都四环的一处老旧仓库,仓库外的红砖已经在风吹雨打下失去了原本颜色,四周杂草丛生,莫名的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可当走进仓库后,仓库内与仓库外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硕大的仓库被收拾的一丝不苟,墙壁上布满了零星的墙绘壁画,什么风格的图案都有,五花八门的,有些凌乱,却异常好看。

    方风眠双手插兜,侧首看向顾知南,唇角一扬,笑的落拓又肆意,“欢迎来到方风眠的世界。”

    话落,仓库角落里适时地响起一段极其激昂的音乐,顾知南这时才发现,原来仓库内除了她和方风眠以外,还有三个人。

    两人并肩前行,缓步走向三人,还没等靠近,就听到坐在架子鼓前的男生高声说道,“方风眠,你丫的又迟到了!”

    男生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寸头,染成了惹眼的珍珠白色,肤色很白,比头发的颜色还要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