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泪如泉涌的女孩,突然就不哭了。

    她怔怔的呆在原地,脸上的泪痕以极快的速度干涸消失。

    她神色平静下来,除了一双带着微微泪红的眼睛,脸上再看不出半点她刚才哭过的痕迹。

    “哥。”她抬了抬眸,眼神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正在透过安寻澈看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哥在,哥在这呢。”安寻澈嘴角微扬,他以为是他刚才的话点醒了顾知南,心里渐渐生出一股淡淡的愉悦。

    他松开攥住顾知南的手,轻抚了下她的脸庞,语气温柔的说道,“瞧瞧我们的小猫咪,都哭成小花猫了,知知乖,哥哥带你去吃点东西,我们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天亮,又是新的一天,好吗?”

    他说着,伸手,轻轻地握住顾知南的手,提步便向游轮内部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三步时,他骤然感觉到他别着枪的裤腰带被什么触碰了一下。

    他心底一慌,回首,已然看到顾知南将漆黑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知知!”

    “三小姐!”

    嘈杂的男声在甲板上七零八落的响起。

    顾知南嘴角噙着浅笑,绯红色的眼里没有半点恐惧,有的,仅仅是即将解脱的喜悦。

    扳机扣动前,顾知南没有将半点眼神分给在场的众人。

    她仅仅是抬头,无比贪恋的望了眼天边的玄月,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然而,意料中的枪响并没有响起。

    顾知南双眸微瞠,眼里迅速闪过一抹诧异与不甘。

    她刚想再扣动一次,却被突然冲上前的徒南一把将手里的枪夺过,狠狠地将她桎梏在了他的怀里。

    徒南将手枪扔给了安寻澈,安寻澈接住枪,静静的凝视了枪身两秒,随即,他抬起手,对着空中按动扳机。

    砰——

    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的寂静。

    安寻澈抬眸看向徒南,沉声说道,“刚才应该是枪夹卡住了。”

    这一秒,顾知南终于崩溃了。

    “啊——”

    她弯下腰,似发疯般的哭喊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唐禺,我要去找唐禺,我要我的唐禺——”

    徒南眸光一冷,他侧首睨了眼守在身侧的保镖,沉声说道,“把安定剂给我。”

    “是!”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管。

    徒南接过针管,不假思索的就将针头扎进了顾知南的身体。

    几秒后,怀中的女孩渐渐地失去了力气,她双眼一合,直直的倒在了徒南的怀里。

    离开游轮后,顾知南彻底过上了笼中鸟一般的生活。

    她没了自由,身边二十四小时都会有人贴身看守,甚至连去洗手间时,都会有女仆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向往天空的飞鸟被彻底折断了翅膀,本就安静的顾知南,自此更是连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她开始变得浑浑噩噩,像极了一个失去灵魂的玩偶。

    她不会哭,也不会笑,以往她最害怕的禁闭室,如今却成了她逃避现实的世外桃源。

    她不再弹琴,无论安母如何折磨她,她都不肯再触碰那架黑曜石色的钢琴。

    少女的存在失去了她原本的价值,至此,安母的折磨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第228章 记忆解封,想起一切的南南

    后来的顾知南一直都是在治疗中度过的。

    徒南与安寻澈为她找了许多医生,他们开了数不清的药,用尽了各种手段,却仍不能让顾知南从她心里的牢笼中走出来。

    直到那天,安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内乱。

    安家家主与主母双双丧命。

    目睹了一切的顾知南彻底崩溃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经在那一刻再也不能维系分毫。

    她哭着求安寻澈放了她,哭着求安寻澈杀了她。

    她从缄舌闭口的玩偶,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疯子。

    顾知南还记得,在迎来真正意义上解脱的那天,中佳边城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

    徒南拉开了合拢已久的窗帘,难得的让顾知南看了看窗外的骄阳。

    他握着顾知南的手,与顾知南在窗边静静的坐了许久,直至天边的骄阳慢慢变得橙黄,落下。

    “知知。”徒南轻抚顾知南的脸颊,眼里有顾知南看不懂的不舍与缱绻,“哥哥送你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里生活,好不好?”

    顾知南怔怔的看着徒南,漂亮的桃花眼里仍是空无一物。

    徒南俯身,想亲吻一下顾知南的额头,却被顾知南一个侧首干脆利落的躲了过去。

    徒南僵硬的停顿许久,他勾了勾唇角,笑的落寞又荒凉,“没关系,这个吻就留着吧,留到哥哥和知知重逢的那天,哥哥再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