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敢欸!」

    「…什麽意思?」方柏樵停下打病历动作,目光自电脑萤幕移向身旁同穿白袍的高瘦男子,目前在一起实习的同班同学黄铭安。

    「赵大夫也不过脸大了点,眼睛小了点,吨位重了点嘛,如果她老爸能高升院长,说不定我就抛弃现任女友改追她。」黄铭安嘻皮笑脸,似真似假的道。「人家背景也算硬了,你一句话就毁了她美丽的幻想,不怕赵主任生气?什麽交往七年的对象,太扯了,那是你编出来好拒绝主任的吧?」

    「是真的。」方柏樵淡道,垂下眼继续打病历。

    「……」键盘轻击声静静响了一阵,黄铭安笑谑的神情逐渐收起,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怔愕。

    「好样的,这麽劲爆的事,你居然可以瞒这麽久……这下医院大概有一堆女人要疯掉了。」

    「我没有瞒。」方柏樵对他的用字皱眉,「这种事没什麽好提的,你们也没问。」

    「有谁想得到啊……」黄铭安小声咕哝,对那位神秘”佳人”好奇兼佩服得要命。「改天带她来给我们瞧瞧吧!交往七年多……你们高中就认识了?」

    「嗯……」

    「该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不是。」方柏樵储存好文件後,按下列印键,回头看他。「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商量?趁现在快说,我要去送病人了。」

    「对喔,倒给忘了。」黄铭安笑著一耸肩,也识趣的转了话题。

    「我想跟你换值班,不知道你今天晚上……」

    04/01/03 a 02:45

    日本·大阪环球影城

    占地超过数千坪的会场内人声鼎沸,简直快冲破屋顶,出自大阪凯悦饭店名厨之手的精致餐点不断流送入场,三千名去年度表现优异的裴氏企业业务员一同举杯同欢大快朵颐,场面壮观得吓人。前方的舞台上有人高歌一曲、有人表演滑稽绝活,台下不时爆出轰然笑声,气氛炒得火热,若不是舞台旁挂了一幅题著”欢迎台湾裴氏企业”云云的巨大布幔,这般令人瞠目的大手笔,很难想像是出自来自日本海外的一个企业体。

    「爸如果还在世,一定会被这奢侈场面气昏,你的『壮举』真是一年比一年惊人啊。」顾忌身旁还有影城的高阶主管及大阪观光协会的董事在,裴胤心小小声用中文咕哝。

    「时代早就不一样了,企业不能光靠一味节流,尤其是金融保险业。」裴烱程啜了一口清酒,懒得跟老女人多说。「看不惯就滚回台湾把去年度的业绩成长报告看清楚。根本没人请你,你来这里凑什麽热闹?」

    「胤玄请我来的不行吗,董事长开的金口,由得你有意见?」裴胤心娇哼一声,望了眼被大批high翻天的员工拱至舞台前的老二。虽然公司实权大半是操在裴烱程手里,但名义上的董事长仍是裴胤玄。

    「明天你们要在饭店设宴招待日本三村保险的董事长一家人,对吧?」

    「叩」一声铿响,裴烱程重重放下酒杯。「你别来搅局。」

    「你姐夫跟三村先生可是在美国留学时的熟识呢,这层渊源你不知道吧。」见对方狠狠瞪来,裴胤心笑得开心无比,「我已经照会过三村夫人,明天也会一同出席,你可别穿得太邋遢,丢我的脸。懂吗?」

    「妈的,又在打什麽歪主意了。」裴烱程拧眉啐道,原本略带烦躁的心情愈发恶劣。厌恶人声吵闹的他再也忍受不了眼前场景,随便抬个藉口和席间一列来宾董事开脱,便起身信步走出会场。

    微风习习,大阪的夏夜略带凉爽,不若白天酷热。

    裴烱程走出一段距离,耳根子才清静了些。他抬眼一望,今晚正好是满月,月亮很圆,圆得令人看了就不爽。

    环球影城内有一座泻湖,他走至湖边在一棵树旁席地坐下,後脑慵懒的枕在干身上。

    右手习惯性探向胸前,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脏话。原本的菸盒换成老二硬塞给他的戒菸用口香糖,他老早就想丢掉的东西。这玩意儿如果真有用,世界上也不会有那麽多戒菸失败的例子。

    戒菸近一个月,其实他已经少有想碰菸的冲动。今晚大概是例外吧。

    改而自裤袋拿出赴日时专用的手机,在掌心把弄一阵,才按下设定好的快速拨号键。不知道那家伙今晚有没有值班……他人若在医院,通常都不会带手机,就算是平时也是极少使用,手机买来彷佛只是装饰品。

    果然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他正想挂断,突然那端就被接起了,传来「喂」的一声。

    「是我。」

    那端静默了会。「…裴?」

    「废话,你连我的声音都不认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