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这个,于笙微讶,扬了下眉毛:“我家里条件好?”

    “对啊,我们都特羡慕你。”

    段磊有点泄气:“家这么有钱,你爸妈又不管你。我做梦都想有这个待遇,可惜我爸妈要是看见我不好好学,肯定打死我……”

    于笙张了张嘴,笑了一声。

    家里有钱,父母不管,他的待遇看起来是已经够好的了。

    没什么可不满意的。

    “那不是替你们留个活路吗。”

    于笙把原本要说的话咽回去,懒洋洋揉着额头,把衣服递过去:“不然下回我陪你们一块儿蹲办公室,中午连个送饭探监的都没有?”

    段磊一僵。

    画面简直太恐怖了,哪怕只是想想都叫人害怕。

    段磊大彻大悟,拼命摇头,殷勤地双手接过他的衣服供在书包上:“不行不行,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笙哥,你还是听话点吧,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他们一群人里就只有于笙有这个靠脸听话的天赋,每次惹了事都靠于笙在外面照应。要是拉着于笙跟他们一块儿犯浑,就真的连个往禁闭间送炸ji啤酒麻将扑克的人都没了。

    “自由是最重要的。”

    见到他总算开窍,于笙挺欣慰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为了自由,过程坎坷一点没关系。”

    就比如这次考试。

    突然出现这么严格的考试,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一定是为了什么东西选拔摸底。

    一旦被选上,不被塞进知识的海洋里是不可能的。

    “要是暑假还想有闲心玩儿,就别考得太好。”

    于笙一边走,一边很慷慨地给他传授经验:“控制一点分数,能跟你家jiāo差就行。枪打出头鸟……”

    段磊颠颠跟着他,信服不已地频频点头。

    预开考的铃声响起来。

    于笙回到自己的机位,拉开键盘,按照考试说明点开了题库,径直顺着向下一路选了a。

    不会就选c,按照出题老师通常把最不可能的答案放在最前面的习惯,选a的胜率还能更低一点。

    于笙找了找提jiāo选项,按下回车,一个对话框忽然跳了出来。

    头一次用这种题库,于笙皱了下眉,仔细看了看画风卡通的对话框。

    不知道什么题库会想到要拿乌鸦当logo,乌漆墨黑的小乌鸦晃着脑袋,嘴一张一合,莫名像是某种不怀好意的隐喻。

    【本题库已优化,单页作答相同选项连续超过五个,或答题间隔低于五秒将被认定为刷题。请同学端正态度,重新对本页题目进行回答。】

    第五章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于笙都身不由己地陷入了“下面五个题怎么编”的痛苦思索里。

    同时尽全力克制着问候题库制作者全家的qiáng烈冲动。

    这个题库像是专门来折磨准备瞎蒙的人的,时不时就能根据他的答题速度、选项分布跳出来个提示,让他不得不再端正一层态度,认真仔细、全神贯注地乱敲下一组全新的abcd组合。

    即使这样,偶尔还会因为蒙得过快被qiáng制重新思考十秒钟。

    于笙握着鼠标,深吸口气,在第三次被qiáng制停下来的时候抬起头。

    整个考场充斥着浓厚积极的考试氛围。

    几个监考来回巡视,省重点的学生个个全神贯注严阵以待,飞快读题解题。

    考场静得落针可闻,偶尔响起鼠标单击的响声。

    段磊坐在他边上,也正死盯着屏幕,口中念念有词,笔尖戳得算草纸哗哗响,脸上都憋得有点涨红。

    他不是块学习的料,平时也听不进去课。但家里管得严,成绩不好就要挨揍,对考试还保有着最原始的深刻敬畏。

    于笙没gān扰他,慢慢松开差点被攥碎的鼠标,收回视线。

    这些人不知道,于笙其实也并不听话。

    他之所以不愿意惹事,也不是因为真的爱心泛滥到不舍得禁闭室外卖业务,只是不想让学校通知家长而已。

    不想站在某个办公室里,对哪个新来的老师再解释一遍为什么短信发过去没人管、电话打了没人接,每次请家长都没有人到。

    这么活了挺多年,没什么大灾大病,和身边所有人一样长到十七岁,于笙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也并不打算一遍遍跟别人说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活的。

    被锁的十秒钟过了,于笙数着秒数,重新一个一个选项jiāo错着点下去。

    胃有点疼。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半个煎饼实在不管什么用,撑过半个上午就都消化gān净了。

    于笙左手抬起来按了按饿得发疼的胃,喝了口西北风,塌下肩膀趴在桌子上,一下下点着鼠标,继续坚持不懈地跟系统对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