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貴”左左的手輕輕撫過琴鍵,夢囈一樣地對我說:“我還記得有一個男人用淡淡的口吻對我說,我要給女兒買這么一架,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小公主般的女生,不知道到底長成什么樣,后來認識了,才覺得他這般寵她應該的”

    “你不用這樣哄我開心”我說。

    “我在說真話”她并不介意我的無理,而是說,“米砂,你讓我嫉妒,嫉妒極了,你知道嗎?”

    “嫉妒什么?”我說,“因為我是他女兒?”

    “哈哈哈”她笑,“不是,是你眼睛的清澈和干凈,我丟掉了它們,永遠都找不回來”

    她的話很有些文藝,我聽不太明白。于是就只能傻笑。

    “你和你男朋友有架可吵”她咂著嘴說,“真讓人羨慕”什么屁話。

    “你傻啊,吵來吵去才說明兩人是互相在乎的”左左拍我一下,“哪像我和你爹,總是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人家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被她這么一說,我心里真的是好受多了,于是由衷地說:“謝謝你”

    她朝我眨眨眼,“要喝點什么?我請客”我搖頭。

    “請你喝可樂,你爹應該不會殺了我”她揮手叫侍應。給我要了可樂,自己要了小瓶威士忌,倒在長腳細玻璃杯里,一點一點地品。

    老實說,我開始覺出她的美麗,才發現我的思維原本是錯的。這樣的女子,是配得上米諾凡的。我到她這年歲的時候,如果有她這般的優雅氣質,也算是自我滿意了吧。

    “愛情真不公平”這樣的燈光下,可樂也有了酒的味道,我喝下一大口,開始像模像樣的嘆氣。左左走到琴邊,對我說:“別苦著臉,來,姐姐給你唱首歌”

    ……待續……

    那是一首我從沒聽過的歌:

    愛情的天平我就這樣和你蕩啊蕩

    我有時快樂有時悲傷

    希望有你在我身旁

    當我依然在幻想

    你已經悄悄背起行囊

    去追求屬于你的理想

    告訴我成長啊就是這樣

    愛情的天平我還這樣和你蕩啊蕩

    我真的很想與你共享

    每一份快樂與悲傷

    一個夢就有多長

    一段情能否地久天長

    其實你不必對我隱藏

    希望海闊天空任你翱翔

    ……

    左左是迷人的中低音,她的音樂天賦實在驚人,完全不必看琴

    鍵,唱到陶醉處,甚至微微皺眉頭,閉上了眼。而我,從未聽過這

    樣憂傷的女聲,好象傍晚覓食歸來的布谷,在窩邊低低地呻吟。養

    人耳目,暖人心扉。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被手機震動音打破了遐

    想,才從那像羽毛一樣輕盈悲傷的歌聲里回過神來。

    電話是米諾凡打來的。

    我當機立斷做了一件事,按下接聽鍵,把手機對準了音響。我

    知道左左的歌是為誰而唱,我要讓那個人聽見她的心,一定要。我

    懷著一種做救世主的心情想:在這個世界上,不懂愛的傻瓜真是排

    排坐,所以才會有那么多的愛情悲劇發生。我拯救不了自己,拯救

    一下別人也是好的。

    左左沒發現我的小動作,她正唱得專心:“其實很多理想,總

    需要人去闖,愛情的天平沒有絕對的收場,我看見你的眼中,依然

    有淚光,往事難遺忘,一切溫柔過往情愿為你收藏,愛情的天平沒

    有絕對的收場,人總是要成長愛不能牽強未來還漫長……”

    一曲唱罷,她合上琴蓋。沖我頷首謝幕。當我再把電話移動到

    耳邊,電話已經掛斷,無從猜測聽者的心情。我放下電話,微笑著

    輕輕鼓掌。她走到我身邊,問我說:“打電話跟他求和了?”

    “沒。”我說。

    “呵呵,音樂是最好的療傷藥。”左左說,“米砂你相信不,

    其實我聽過你的歌呢。”

    我當然不相信。

    可是她開口就唱:“沙漏的愛,點點滴滴,像一首不知疲倦的

    歌……”然后,在我驚訝的表情里,她說出讓我更加驚訝的話,“

    才華了得,一點也不輸給林阿姨。”

    什么?她在說什么?她在說誰?哪個林阿姨?她為什么要到我

    們學校網站去聽我的歌?她到底是何方神圣?我問不出話來,我只

    是抓緊了她的胳膊,等待著答案瞬間浮出水面。

    “你想知道什么?”左左瞇起眼睛問我。

    “你說的林阿姨,”我說,“是不是我媽媽林蘇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