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喜欢的是同一个路口能走三次的傻丫头,叶朗月有很多,傻丫头只有一个。”

    “好啊,你说我傻,你信不信我咬你?”

    “你咬啊,我就不信你忍心……啊!傻丫头恼羞成怒谋杀亲夫啦!”

    在认识她以前,他觉得她是那种很迷糊的女孩子,可是在了解她以后,他发现她是个很聪明,很通透的女孩子。精灵古怪,很多事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懂。

    就好像他跟她约会时囊中羞涩,她就会很有兴趣的说想看看平民吃饭的地方。

    情人节,纪念日,生日要送礼物时,她会提前跟他讲好,两个人互相送礼物,但是价钱不能超过一百块。然后她会送手工的蛋糕给他,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

    美名其曰,匠心独运,才不要那种花钱就能买的,一点心思都没有。

    老实说,也因为这样,每次约会或者送礼物时,他们都会选择更有趣,更特别的方式。托她的福,庄卓源感觉自己的初恋是一段无比美好的恋情,梦幻般的那种美好。

    所以才会念念不忘。

    哪怕之后有机会跟另外的人谈恋爱,他也依旧对她难以忘怀。

    “阿源?阿源?”丁慧慧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庄卓源回神:“啊?哦,杨枝甘露的做法是……”

    丁慧慧有些无奈,脸上有着失落的神情:“杨枝甘露你刚才讲过了,你又说要做芒果布丁……跟着就望着那张名片发起呆来,那位叶小姐对你很重要吗?”

    她的语气微酸,不过庄卓源此时没听出来。

    他又看了眼手里的名片,磨砂黑色,烫金的字体,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阵香气。

    上面显示着无一不贵的品质,以及主人低调中带着谦逊,又有品味的高格调。

    名片内容非常简单,四行:叶朗月,diana ip,电话号码,邮箱地址,没了。

    庄卓源把名片郑重的收到钱包里,抬头看眼前的丁慧慧。

    丁慧慧是他的直属上司,也是他的好兄弟,展瀚韬的女朋友,职业是空姐。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展瀚韬的父母也当他是半个儿子,所以有什么事情,庄卓源也都会帮一把手。

    这次是因为丁慧慧在国外一下子买了二十多箱的芒果带了回来,根本吃不完。

    展瀚韬的妈妈没了办法,刚好庄卓源在出任务时出了意外,脚踝骨裂,难得能够有个休假。这才叫他过来帮忙解决的,反正他平时点子最多,就算没办法,能多一个人吃也好。

    庄卓源听了,就建议把芒果做成甜点,在铺子里卖。丁慧慧很高兴,扶着他正要去后面学习做甜品的时候——正正好好遇到了他的前女友——形象大变的叶朗月。

    该死的巧,巧得很该死。

    “很重要的。”他这么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丁慧慧也没听见:“你说什么?”

    庄卓源打起精神,重展笑颜:“我说,芒果布丁啊,一定不能加太多的牛奶,不然牛奶味太重就变成牛奶布丁了……”

    这下轮到丁慧慧没精神了,以前庄卓源从不会有事隐瞒她的,有事埋在心里不说的通常是展瀚韬。而庄卓源通常是发现展瀚韬和她之间有问题,悄悄地帮她解决的那个。

    第一次,丁慧慧见到庄卓源脸上是那种表情,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

    张强,法律界公认的不败律师,虽然是草根出身,但独立经营律师行接近二十年的时间。

    自从接了柏迪车厂车祸的案子,张强的心思全部都在这件案子的上面。对家律师可是k.c. lau那个老狐狸,放多少精力在里面都不为过。

    柏迪车厂出产的车有问题,死者是因为这个才死的,只要车厂承认了这一点,就绝不可能上市,更不可能搞什么ipo,刘瑾昌的如意算盘彻底打碎。

    所以和解条件里,张强除了要求两千五百万的赔偿金,还特地写明了要求车厂登报道歉。

    donald&co.当然不会同意,刘瑾昌甚至把原本该给他们的几十份文件,变成一百多箱。

    比起人多势众的donald&co.,张强的律师楼一共三个人,他秘书,他徒弟,他自己。

    “这一百多箱文件,起码要看半年。”他的秘书阿pat如此抱怨道。

    刘瑾昌可真是……

    玩花招是吧?

    当谁不会呢。

    重新混乱那一堆文件,打电话叫对家律师事务所找人来搬回去。第二天,成山成楼的文件压根看都没看的张强带着自己的小徒弟,随随便便的拿着昨天特意抽出来的其中一份文件去到donald&co.,借口还文件,其实是跑去扰乱军心。

    “我一直有个问题放心里很久了,我想了很多理由都解释不了,我来呢,是想看看k.c.能不能给我答案……”张强问的那叫一个大张旗鼓,就快恨不得敲锣打鼓,全世界都注意了。

    “交通部的验车报告大家都知道的,呐,报告写得很清楚,是那辆柏迪车厂出产的车,机件有问题,很明显,就是导致这宗交通意外的原因。”

    他很随意的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呐,你说,验车报告是不是很有力的证据?死者摆明是因为刹车系统出了问题,才会构成这宗交通意外,没有其他原因。”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他又换了个人,继续说。

    “呐,如果官司证据确凿,你觉得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不用说了,一定是和解,对不对?”

    张强指着曾经跟他打官司输了的卓宜中:“最新的律师,最蠢的律师,也会选这条路了?”

    无辜躺枪的卓宜中:“……”好气哦,他赢了官司很了不起吗?

    “我是真的不明白,”张强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表明自己确实很了不起:“你们老板明明放着生路不选,偏偏要选一条死路。我当事人提出的和解条件很合理,他不接受,硬是要上庭去打一场输定的官司……喂,我真的是想爆头都想不明白。你们明不明白?”

    “我明白。”一个对于众人都很陌生的声音陡然出现,有点低沉,微微沙哑的女声。

    众人顺着声音望过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孩子懒懒散散的倚靠在入口处的墙边,一身低调优雅的吸烟装,瘦削的女士西服,同颜色的衬衫,没有扣第一颗纽扣,领口微微的敞开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头发,银灰色短发。帅气,知性,干练,凌冽的气质,有种雌雄莫辩的质感,用一个新式点的词语形容……

    攻气十足。

    “这位是……”张强定神一思考,回忆起来:“叶律师?”

    四年前,张强跟刘瑾昌打过一场官司,后来还搞到上庭,那时刘瑾昌的助手就是叶朗月。不过那时的叶朗月造型还没有这么夸张,更柔美一些,跟在场的这些女律师没什么两样。

    但是说真的,那时的叶朗月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明明是一张知性优雅的脸,愣是干出了小人行径。

    双方律师谈和解的时候,只要有双方当事人和律师在就可以谈,不管是师父还是徒弟,或者助理。那次他就让人拖住了k.c. lau,留下叶朗月和对家当事人谈和解。

    稍微一个底气弱的律师都会很焦急,但叶朗月不是。你愤怒,她跟着你愤怒,你情绪激昂,她跟着你情绪激昂,你义正言辞,她比你还大义凛然。

    总之,你说的都是对的,但合同我们不签,等我师父来了再说,万一师父提的条件更好呢——简直臭不要脸——如果她是自己徒弟,张强都想说声干得好了。

    也不知道刘瑾昌是从哪挖出来这么个徒弟。

    “听说叶律师已经重新做事务律师了?恭喜恭喜,不过外界传闻叶律师是因为柏迪车厂的案子才回归的,不是真的吧?k.c.还需要徒弟帮吗?”张强装傻充楞的问。

    “当然是真的,不过不是为了我师父,是为了张律师你啊。”叶朗月如此说道。

    “哎,叶律师这么说,”张强笑道:“可是会让人误会的。”

    “不是误会,是真的,能够看到张律师和我师父再一次交手,简直是圆了我的心愿。”

    停顿了一下,她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刚刚你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可以代表我自己回答。你说,死者摆明是因为刹车系统出了问题,才会构成这宗交通意外,没有其他原因。我对于这一点,也有个小小的疑问,你怎么能够肯定,人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