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久见姜何正经八百的样子,弯起眼睛笑着轻轻摇头,开玩笑般调侃他:

    “的确是搞科研的脑子,真是一点唯心主义都容不下。”

    “唔……”姜何稍稍抬起了嘴角,呼了口气,眨着眼睛回忆:“之前确实是这样。”

    “现在也是吧!”辛久说。

    姜何低笑着摇头:“现在不是了。”

    “啊?”辛久不解。

    “因为遇到你了,”姜何伸手轻轻捏了捏辛久的脸颊,眉眼温柔地笑着:“我觉得还是得相信一些超自然力量。”

    对姜何来说,辛久本来就是打破既往认知的存在。辛久是太多矛盾的结合,是太让人想不通,又让人移不开眼的人。

    辛久是乖巧能干的花店兼职,也是会变成人形在老板家里“作威作福”的禾鼠精;是眼光毒辣、经验老道的销售冠军,也是会在充气床垫上高兴到打滚的可爱小朋友;是狡猾谨慎到不留一丝把柄的独身流浪者,也是让做噩梦的姜何可以抱着他睡觉的善良天使……

    和辛久在一起时,新奇感和忧虑往往相伴而行。

    姜何跟随着自己的内心,一步一步靠近辛久的过程;也是他一步一步迎向担忧和恐惧,做出舍弃和选择的过程。

    辛久以为自己只是在命运的偏爱下,跟美好而珍贵的、自己甚至不敢祈求的事物撞了满怀。他只当是自己运气好,就和他无意间获得作为人生活的机会一样,受到了上天又一次眷顾而已。

    可其实不然,辛久忽略了一点。就像数学题中简单的相遇问题,距离恒定,一个人走得少了,另一个人势必要走得更多才会相遇。他站在原地纠结迷茫,一动不动的时候;是姜何迈开了步伐,朝他坚定而迅速地跑过来。

    可题目到这里往往就结束了。

    辛久并不知道相遇的下一步是什么;两个已经相遇的人,在题目之外要具体做些什么。

    但相遇之后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辛久觉得,都换自己来主动吧!

    “姜何,”辛久有些紧张地咂了咂嘴唇,“我不太清楚,想问一下。像我们这样谈恋爱的下一步,如果不是分手的话,还可以是什么?”

    姜何并不知道辛久的脑海中流过了怎样的思绪,只是听到“分手”二字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收敛,谨慎得像是在答印在试卷上的题目:

    “同居吧……但我们好像已经做了。那就该……结婚?或者,婚前试爱?”

    “婚前试爱?”辛久不太懂这个词语的具体含义,懵懵地眨眼睛。

    “就是恋人在没有结婚的基础上,尝试以夫妻关系……”姜何顿了一下,补充道:“或者夫夫关系共同生活。”

    “哦……”辛久缓缓点着头想了想,还是不太有概念:“比如呢?”

    “比如在一定程度上合并账目,一起吃一起住,一起计算花销……相处上的话,可能会更……”姜何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更亲密一些。牵手,拥抱,接吻之后……也可能并不会在那种时候停下来。”

    “哦……”辛久眨眨眼睛,面无异色地抬眼:“做爱吗?”

    “嗯……”姜何有些慌乱地抬手,用握成拳的手挡住了嘴巴,不自觉地降低了声音:“对,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

    姜何之前也有许多次想要顺着亲吻再深入下去,做一些更亲密的爱抚和肌肤接触;可看到辛久亮晶晶的眼睛,接吻时晕晕乎乎,满眼的纯真和倾慕,姜何就有种自己在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但辛久的反应貌似比姜何预料的要镇定很多,和第一次误认了姜何的“皮带扣”时完全不同。

    辛久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神,垂头悄悄咬了咬下唇,很快便抬起眼眸,望着姜何的眼睛,用膝盖碰了碰他的大腿:

    “那……我们试一试吧?”

    第48章 47“我也是第一次”

    在绝大多数的晚上,姜何一直认为吹晚风是会让人清醒的。

    南州市靠海,虽然市区和海有距离,但晚风里明显会有来自海面的湿润凉意。可今天或许是有海妖出没,海面上漂浮的迷魂歌声顺着风飘进了姜何的脑袋里。

    姜何从未这样过。几乎一路都头脑空白,眼前看到的景象像风浪中的海面一样,晃晃悠悠地上下浮沉。

    辛久和姜何保持着差不多的步速。辛久没有像来时一样牵姜何的手,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子口袋。

    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辛久忽然停了下来。

    姜何走出三四步才发现,有些慌乱地转身回来,稍稍低头小声问辛久:

    “怎么了?”

    辛久转头,朝旁边还亮着灯的药店看着:“好像要买点东西吧……”

    “啊?”姜何以为辛久感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