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方疏华正好进殿,瞧见江映离,便很高兴:“……来来来——”他立刻就把江映离拉到殿侧,道,“你看这儿,我们布置得如何?”

    江映离便见太衍向来庄严正经的殿中亦是张灯结彩,仿佛生怕旁人看不出他们要办什么喜事一样。

    “你们这……是干什么?”

    方疏华很自然地道:“师兄孩儿的百日宴,请帖已发遍阎浮提了。”

    江映离只觉得自己心脏仿佛被掐了一下,不能说惊喜,也不能说生气——只实打实的惊却是真的!

    方疏华道:“你那孩子长得很像你,而且活泼开朗……”他有些温柔地道,“往后必能成大器。”

    江映离道:“孩子呢?”

    方疏华道:“大师兄他抱着呢。”

    方疏华带江映离去了主峰殿外的厅堂。

    若没有什么大事,一般外人上太衍,太衍都是在厅堂内招待的。

    孩子果然在袁秉这里!

    一个襁褓中不住传出“咯咯咯”的笑声,袁秉一边和白长鹤在商量请帖的事,一边还抖一下抖一下地哄他。

    “……师兄。”

    袁秉和白长鹤都看向了门口,袁秉立刻从案前站了起来!

    “航一方才才和我们说你醒了。”袁秉抱着孩子走向他,道,“来,你抱抱他吧……”

    江映离有些郑重地把孩子接了过来,孩子黑溜溜的眼对上他的似乎更开心了。

    “mua……mua——”他对着他高兴地拍着手笑!

    江映离莫名有些难过,道:“爹从前对不起你……”

    脸贴脸,与孩子稚嫩的肌肤轻轻磨蹭。

    婴孩似乎不懂事,张开嘴巴糊了他半脸的口水。

    江映离丝毫不嫌弃,简单地一擦便当了事。

    婴孩继续冲着他笑,黑润润的眼亮得就像星星一样。

    “……师弟给他取个名字吧。”袁秉道,“可以先取小名。”

    江映离无措道:“我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叫他什么好……”

    方疏华凑过来道:“好听些的名字就好,往后再取个大名!”

    江映离便道:“我望他一生平安喜乐,顺顺遂遂……不如,就叫他平平如何?”

    袁秉犹豫道:“这……”

    方疏华道:“‘平平’似乎有‘平凡’之意,若不然,叫平安也好?”

    江映离便道:“那便叫平安!”

    袁秉轻轻一叹,道:“师弟还是不大会取名字。”

    方疏华想起江映离早年间曾给自己取名叫江戒杀,也是一阵地后怕……

    比起“江戒杀”这个名字,“江平平”倒显得正常得多了。

    江映离很高兴!

    抱着孩子,喜悦的感觉一点点从心中升腾出来。

    袁秉担忧他真元未愈,想让他多加休息。

    但江映离却不愿意将孩子给他,只道:“让我带他几日吧……”

    袁秉无法,便示意了一下方疏华。

    方疏华便与江映离提及了奶水之事……

    “……这段日子平安的奶水都是从御宗那儿来的,师兄,你已辟谷多年,我会和黎师兄说一声,让他把奶水送去太衍……”方疏华有些不放心地道,“你切莫忘了喂食。”

    江映离道:“我知道了。”

    他竟也未曾多去想袁秉他们设的“百日宴”,只带着孩子,便回了太衍云巅。

    孟航一几乎全程未发一言,一直到回太衍云巅后,才小心翼翼地凑到江映离的身旁。“师尊……”他道,“小师弟长得玉雪可爱,却不知,师母是谁?”

    江映离刚坐下,听到这个问题,便似身形一顿……

    孟航一醒来之时,孩子已然出世!

    他几乎震惊于醒来后这一番变了的天地,更让他不解的是,便是他的师伯师叔们,都也很默契地不提孩子的母亲……

    江映离道:“我不记得了。”

    “啊?”

    江映离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很平静地道:“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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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孩子眉眼

    “国师, 国师?”

    莫司问似乎有些不满地扔下了棋子, 道:“你在想什么?”

    阮舟摇似乎才回过神来, 道:“抱歉,圣上, 我又走神了。”

    风吹过庭院。

    此处正是他在小义州的府邸。

    当今圣上微服出巡,他才回府没半个月, 他却已经来了不下六次了。

    莫司问道:“我说过,出门在外, 你不必叫我圣上。”

    阮舟摇道:“若唤圣上名讳, 于理不合。”

    莫司问淡淡地道:“若真论身份, 国师可比朕大得多,为何其他时候的礼不遵守,偏偏执着叫朕圣上?”

    阮舟摇也淡淡地道:“……到底不妥。”

    莫司问听出他语中的坚持, 也不好说什么,只道:“你在白久洲的事,传得太开了……”他低声道, “现如今朝中有许多声音, 让我撤了你国师的名号。”

    阮舟摇道:“圣上向来有自己的想法,不必都听我的。”

    莫司问有些恼火地道:“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阮舟摇道:“但不知我的话有何处不妥?”

    莫司问盯了他半晌,才道:“……明日朕还会来,国师记得招待。”

    阮舟摇便道:“圣上好走,不送。”

    莫司问抿了抿唇,便离开了……

    古丁龄等莫司问离开,就走进了庭院。

    阮舟摇扔了棋子, 直接在庭院内唯一一株桃树旁坐下……

    古丁龄道:“君上对小皇帝的态度越来越差了。”

    阮舟摇不置可否,只道:“你认为我该对他热情吗?”

    古丁龄道:“非常时行非常法,君上不必纡尊降贵,但是,现如今毕竟还要用到这个小皇帝,君上何必故意惹他?”

    阮舟摇道:“我从未想过招惹他。”他目中难辨,忽地道,“可你就没有想过,汤家的血案到底是谁做的么?”

    古丁龄皱眉道:“君上的意思是……?”

    阮舟摇沉吟片刻,道:“我以为,灭了汤家的是莫司问!”

    古丁龄微微一惊,道:“这怎么可能?”

    除非疯了!否则的话莫司问如何能对附属于自己的世家下手?

    阮舟摇道:“是与不是,以后,你就知道了……”

    古丁龄心中一动,道:“我会去查。”

    阮舟摇点了点头,便是同意了。

    莫司问此后果然还是来国师府邸找阮舟摇,阮舟摇虽然接待他,但都不冷不热……

    “……最近阎浮提出了件大事,你可知道?”

    阮舟摇将白子点上棋盘,道:“圣上说的是什么大事?”

    莫司问道:“太衍广发请帖,说是他们太衍山的映离仙君,孩子快满百日了……”

    阮舟摇手上一松,棋子“咚”地一声落在了棋盘之外……

    莫司问看了他一眼,道:“国师,你的棋掉了。”

    阮舟摇将滚落在地的棋子捡了起来,只觉得心中波涛汹涌!!

    算算时间,孩子的确很大了,但是,他没想到,他和江映离的孩子竟已出生了?!

    他一直都在府内未曾出门,古丁龄却也未将此事告知于他!

    莫司问道:“听闻在白久洲,你曾重伤过他,却不知国师与他有何仇怨?”他顿了顿,才道,“世人皆道是你猖狂,但我相信,国师并非无冤无仇便伤人的人。”

    阮舟摇将那枚棋子捏在手中把玩,半晌,道:“我与他是有些‘仇怨’。”

    莫司问看起来有些高深莫测的样子,道:“听闻映离仙君风骨高洁,容貌也是上佳……”他道,“不知阎浮提中何等样的女子能够配得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