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猪摊手。

    “偏偏又不能告诉他原因。”

    “……我来做。”

    “神荼?”

    “小师叔,你可想好了,以安岩的性子,你若是毫无理由地将他封在阵法中,他必定会起疑查探个究竟,而一旦被他查到蛛丝马迹,那个人恐怕就会立刻得知。”

    “我有办法。”

    “哈?”

    必须有一个理由,不能让安岩察觉到真相的,将其封锁在阵中的理由……

    若那人是前代神荼,他必定已经察觉到安岩身上有轻微的神荼之力的事情,自然也猜得到沾染上神荼之力的原因。

    如果那个人的目标真的是安岩,那么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挑拨安岩与他之间裂痕的最佳的把柄。

    ……而那个理由,已经足够……

    更重要的是,这个理由必须连那个白发人也一起瞒过去,为了不让对方起疑。

    这样的话,就算事情有了万一,他保不住安岩让那个人将安岩带走,但只要那个家伙觉得自己还没败露,安岩在那人身边暂时也是安全的。

    江小猪死死地拧着眉,一脸纠结。神荼的轻描淡写让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却又还想不太明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神荼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总让他有些慌神,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在这边纠结着,那边王胖子又开了口,打断了他的思索。

    “话说回来,那家伙想带走安岩,是不是也跟丰绅殷德还有贝希摩斯一样,想复活前代郁垒啊?”

    张天师摇头。

    “不可能,据史料记载,那位前代的状元已经被砍了头颅。一旦头身分离,精血流失,任何办法都不能保存住身体,只能任其腐烂,更别提复活了,作为馗道传人的前代神荼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江小猪挠了挠脑袋,突然冒出一个奇异的想法。

    “也许是我想太多,可是,他若不是想要借用郁垒之力,却还要追着安岩不放的话……”他说,“而且上次,魁星笔那么排斥我们这些人,就连神荼都打不破它的灵气罩,可偏偏安岩一抓,它就一点都不抵触,老老实实地让他抓……你们说,安岩会不会就是前代郁垒啊?魁星笔认识他,所以才只让安岩碰它?”

    “说什么屁话,都说了前代郁垒被砍头了,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斩首示众的,两百多年过去,按照老张那说法,那什么状元郎恐怕骨头都已经烂掉了。”

    “不不不,我那啥的意思是,你们看撒,不都是有转世这种说法哈,那啥魁星笔,神器有灵,就算转世了,它也认得自己的主人,所以才乖乖地让安岩拿,是不是?”

    江小猪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

    “这样看来哈,安岩就是前代郁垒,也就是那个三元及第的状元的转世?而且你们看,他一拿到魁星笔,那个前代神荼就追了过来,我觉得撒,那个魁星笔就是那个人故意放出来寻找安岩的东西。”

    …………

    ……………………

    夕阳西下,火红的阳光斜斜地铺在大地上,将那个坐在路边长凳上青年的影子长长地拉在地上。

    高大茂密的杨树下,安岩坐在树下的长条石凳上,低着头,凌乱的发垂下来,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此刻整个人都蔫蔫的,像是所有的生气都泄了出去。

    “安岩。”

    身边人的喊声让恍惚中的青年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看着一直安静地守在他身边的崖至,仰着头,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那映在夕阳里的笑脸怎么看都是勉强之极。

    “抱歉,我发呆去了。”

    他说,“给你添麻烦了,崖至,我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安岩呆了一呆,忽然用力甩了甩头,像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办法的。”

    他说,像是已经振作起了精神。

    “……”

    火红的夕阳映在男子如雪般的白发上,他微微低头,看着安岩,浅褐色的眼像是映入了莫名的情愫,线条硬朗的脸,在这一刻却是尽数柔化了下来。

    他说,“要不要去我那里。”

    “哈?”

    安岩一愣,赶紧摇头。

    “不用了,那件事已经很不好了,怎么还好给你添麻烦。”

    而且我们两个其实本来也不怎么熟吧……

    当然这句话安岩没说出来。

    可是,就算他没说出来,崖至似乎也已经看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慢慢蹲下来,左膝压在地上,用一种单膝按地半蹲在安岩身前的姿势。

    这个姿势让他的视线能和坐在石凳上的安岩的眼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