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猪举起手,弱弱地问。

    “嗯,这个嘛,人体所存的七魄皆通灵感,缺一不可。而只有通过寄存于眉心轮的灵慧之魄,才能得以显现出人体之外世界所见之色相,方能显化出天地万物……”

    “说人话!”

    王胖子不耐烦地重重一拍桌子。

    “灵慧魄通人体五感之一的视觉啊。”

    “视觉?也就是说……没这个什么什么魄,神荼就瞎了?”

    王胖子张大嘴半晌回不过神来。

    然后,他侧头看了看神荼喉咙上清晰之极的淤青勒痕,那勒痕显示出下手之人用了多狠的力道。

    “靠!他居然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就算知道对方已经陷入昏迷听不到他的声音,他也忍不住喊出声来。

    “神荼,你疯啦?居然要下手废掉自己的魂魄,你不知道自己会瞎啊?就算是要保护安岩,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唉,我说过我叮嘱过小师叔,偏生他……唉……”

    …………

    ……………………

    那两人在床边唉声叹气地说着话,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的江小猪半晌没吭声。

    他只是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

    神荼躺在床上,微微侧着头,被额头渗出的冷汗濡湿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形成鲜明之极的黑白之色。

    他紧紧地闭着眼,哪怕已经昏了过去,可是看表情仍旧像是在极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细长的眼角隐隐都抽动着痉挛了起来。

    用力抿紧成一条直线的薄薄的唇,没有丝毫血色,惨白到让人看一眼都心惊肉跳的地步。

    雪白的颈上,那深深的手指淤青勒痕清晰得莫名刺眼,刺得人隐隐作痛。

    江小猪目光顿了一顿,他的视线上移了一点距离。

    男人细长的睫毛在那白皙的颊上落下浅浅的影子,而那影子之下,有一道清晰的拳痕印在神荼的脸颊上。

    江小猪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想都不用去想,他也能猜到那是谁留下的痕迹。

    这个世界上能一拳打在神荼脸上的人,恐怕就只有那个家伙了。

    默默地将目光从神荼脸上移开,江小猪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憋闷得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压住,莫名就让他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

    【……安岩……去…救他……】

    【碎掉自己一魄?神荼,你疯啦?就算是要保护安岩,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啊!】

    怎么不至于?

    江小猪默默地想着。

    ……当初命都可以不要,现在不过是……而已。

    …………怎么会不至于?……

    ……

    当那一拳打在他脸上的时候……

    当他被封锁在灵阵之中的时候……

    当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自己不要命也想要保护的那个人离去的背影的时候……

    江小猪突然难过得厉害。

    安岩,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你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如果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就能看到,那一刻,他看着你的时候脸上的表情……

    ………………

    ………………………………

    “我……不知道。”

    看着半蹲在自己眼前的白发男子,戴着眼镜的青年有些结巴地回答。

    崖至说的那些事一时间让他无法接受,只觉得脑子乱糟糟地搅成了一团浆糊。

    “就算你这么说,我、我也不清楚,前世的事情什么的……我不记得……”

    “就算不记得也没关系。”

    崖至说,站起身,目光温和地看着安岩。

    “我没关系,我本来就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不打算说出这些事。”他说,“对不起,若是我能早一点,在那个人对你做那种事之前就找到你,就能阻止他……”

    “这和你没关系,你根本就不需要对我道歉。”

    安岩打断了他的话。

    “是神荼他——”

    他说了半截,又咽下去,撇过头,抿紧唇,神色带着几分冷硬,看起来似乎不想再提起这个名字。

    看着安岩那种表情,崖至很识趣的不再提起这件事。

    他目光从安岩脸上往下移动了一下,落到安岩脖子上。

    然后,他伸手按了上去。

    “……呜嗯。”

    安岩还侧着头,冷不丁崖至突然伸手按在他脖子上,那指尖的冷意激得他一颤。

    “你做什么?”

    他刚喊完,就觉得脖子上针扎一般刺痛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崖至就松开了手,然后,他看见崖至手指上夹着一根金针缩了回去。

    ……那是神荼扎进他脖子里的金针,为了锁住他的郁垒之力。

    而现在,崖至将他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