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上来,一把推开江小猪,伸手往神荼鼻息一探。

    这一探,他登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怎么?难道小师叔——”

    一旁的张天师看阿塞尔神色不对,赶紧将手往神荼手腕上的脉一搭。

    他登时也脸色发青。

    他的指尖什么都摸不到。

    脉动已停。

    小师叔已经——

    就在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住一片死寂的那一瞬,明亮的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那火热的朝阳仅仅只是浮现出一角,就轻易地驱散了夜晚的黑暗,将光芒重新带来人间。

    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地。

    在遥远的地平线的那一处。

    在天与地交接的那一处。

    一道疾光伴随着朝阳照向大地的第一抹黎明的阳光跨越了天空疾驰而来。

    只一秒,它就跨越了天与地的距离,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飞跃而来。

    那一道虹光从天而降,闪动着幽蓝的光泽,穿透了河边那座小别墅的屋顶,以一道流光之势,落到了安静地躺在床上没了气息的黑发男子手中。

    流光闪过,一个漆黑的木剑浮现在那只带着漆黑色指套的手中。

    一波蓝色的光芒从黑色惊蛰上涌出,顺着神荼的手臂,瞬间蔓延、弥漫了他的全身。

    就在清晨的第一束阳光跨越天空而来,透过被惊蛰贯穿的屋顶的裂口落在神荼脸上的那一瞬——

    手还搭在神荼手腕上的张天师错愕地感觉到指尖那脉搏重新跳动的感触。

    缓缓抬起的细长漆黑色睫毛像是被那第一束清晨的阳光染成了金色的痕迹。

    明亮的光华透过屋顶的裂口落进去那双缓缓睁开的冰蓝色瞳孔之中。

    就像是在睁眼的那一瞬间将那黎明的光华尽数吸入眸中,冰蓝色的瞳的虹膜闪动着幽蓝的微光,宛如异瞳的边缘微微发着光。

    美到惊心动魄。

    慑人心魂到了极致。

    黑发的年轻人睁开眼,重新染回粉樱色调的薄唇微微动了一动。

    他说,“安岩。”

    从他冰蓝色的眼中射出的目光,像是在极寒之地的冰山之中被冻结许久的利剑在冰山崩塌碎裂的一瞬间被猛地拔出的那一刻——

    利刃出鞘,寒光弥漫,锐气四射。

    那仿佛是战场之上金戈铁马的煞气。

    那令人胆寒的目光带给旁人的是仿佛能撕裂阻拦在他身前的一切的可怖——

    …………

    ……………………

    就在闪动着蓝色微光的惊蛰化虹而去的下一秒,那漆黑的夜幕已经猛地吞噬了燃烧的火星,还有那个火红色的裂口。

    不过是一瞬的功夫,所有的火光就已被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个世界再一次恢复成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仍旧是那沙暴肆虐的荒芜大地。

    黑发的青年站在荒漠之上,踩在一地灰白色的碎石之上,仰头看着那一片已经重新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狂风撕扯得他的发梢飞扬不休,漆黑的眸,映着那漆黑的天空,却不知为何明亮到了极致。

    或许是因为,那双眼太过干净,干净得就像是寒冬过去的初春下过了第一场细雨之后的晴朗天空。

    安岩仰头看着那化虹而去的惊蛰在天空最后留下的一点闪光,刚刚吐出一口气,忽然脸色一变。

    一道黑影笼罩而来,他的喉咙被人一把掐住。

    那扣紧他喉咙的手指狠狠勒住的可怕力道让他那因为过度消耗灵魂而惨白的脸色很快就涨成不正常的绯红。

    他双手用力地抓住那扣住他喉咙的手,可是他的力量却差得对方太多,那只手不仅没被他扯开,反而更用力地扼住他的喉咙,甚至还一点点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窒息的痛苦让安岩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他竭尽全力踮起脚,可是还是无法阻止自己被提起来的身体离开地面。

    睚眦死死地扼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中。

    他艰难地眯着眼,强忍着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和窒息感,从眼缝里勉强去看睚眦。

    “你怎么敢!”

    白发男子低沉得可怕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他死死地盯着安岩,目光中翻滚着赤裸裸的杀意。

    安岩在那血红色的瞳孔中看到的是想要将他撕碎的狂暴之色。

    魁星笔,那是柳哲辰唯一留在世的东西。

    而他为了撕开睚眦的意境彻底毁了魁星笔。

    不怪睚眦此时恨他入骨。

    “咳……郁……”

    用手指死命抓着、抠着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的手腕,安岩拼尽全力,艰难地、死命地憋出几个字。

    “……垒……之力……”

    那一身煞气的白发男子神色一僵,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盯着安岩,终究还是一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