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他这里,安静空荡。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会儿,转身坐到书桌前。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和一个打火机。

    修长白皙的手指抽出一根烟,点燃,送进嘴里咬住,吸了一口。

    白色烟雾缓缓向上,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书房里没有开灯,原本唯一的光源就是外面的月光,现在还加上烟上的点点火光。

    一股强烈的孤独和落寞笼罩着江随言,将他与这个精彩的世界隔绝开。

    抽了两口,他将烟夹在手上,伸出另一只手准备关上抽屉,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罐突然从抽屉里面滚出来。

    看清这个东西,他的目光一滞,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小玻璃罐里装着一颗硬糖,糖果的外包装纸是很老的风格,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但因为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糖纸的颜色还很鲜艳。

    这颗糖,他保存了二十三年。

    看着糖纸上绚丽的颜色,江随言的思绪飘远,好像回到了那年的冬天。

    1989年,南城少见地下了一场大雪,六岁的他跟着父母到南城的外公家过年。

    和他们家的冷清相比,隔壁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他很好奇,为什么别人家过年会这么热闹,就忍不住顺着梯子爬上院墙,坐在了墙头上。

    隔壁家的院子里没有人,大家好像都聚在里屋吃午饭,门紧闭着,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他失望地想要离开时,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

    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走出来。

    第044章 让江随言后悔去!

    小小的一团,穿着件红色棉袄,戴着一顶红色的绒帽。

    长得好白好漂亮,就像姨妈从国外带回来的洋娃娃一样。

    不,她比那些洋娃娃还要精致漂亮好多好多倍!

    江随言坐在院墙上,看着小团子走进院子,踩在雪地上。

    她转动着小脑袋环顾一圈,最后蹲下来,伸出小小的手搓了一个小雪球,然后用力扔出去。

    可惜力气实在是太小,雪球只飞了不到半米。

    “哼!”她气呼呼地哼了声,又蹲下来搓了个雪球,结果还是没扔多远。

    江随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极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也跟着搓了两个雪球捏在手里。

    刚搓好,就看到小团子气呼呼地转过身,迈着小短腿想往屋子里跑。

    等等!

    他想留住她!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动起来,扔了一个雪球在她的面前。

    咦?

    团子停下步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转过头四处张望。

    最后,她的目光与他对视在一起。

    江随言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下一秒,他下意识将手里握着的另一个雪球扔了出去。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想要用雪球去砸小团子!

    但扔出的雪球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以后,稳稳砸在了小团子的帽子上。

    “我……”这突然的变故把他吓了一跳,正想要出声解释,就听见“哇”的一声。

    小团子一闭眼,直接大哭起来!

    这哭声很快就引起了他们家大人的注意力,赶紧从屋子里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江随言还没回过神,就看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最先跑到小团子身边,蹲下来一把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搂进怀里。

    她一边着急地询问,一边伸手把她帽子上的雪给轻轻掸掉,其他人也都紧张地凑了过来,问她是不是摔跤了。

    “不……不是……”

    小团子哭着摇摇头,抬手指向院墙上江随言,奶呼呼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他,雪,打我。”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了准备翻下院墙的他

    江随言看着这么多人,尴尬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一直保持着翻墙下来的姿势。

    几分钟后,他被外公带着来给小团子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拿雪球砸你的。”

    “没……没关系。”

    她此时已经止住了哭声,虽然还抽抽噎噎的,但已经原谅他了。

    他的外公和小团子的外公是邻居加象棋搭子,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好。

    两个孩子都已经化解误会和好了,可小团子的一群哥哥们都觉得不应该轻易放过这个欺负妹妹的人。

    所以趁着大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拉着江随言来了一场打雪仗。

    他寡不敌众,最后惨败收场。

    但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玩着很开心的。

    在江家生活六年,过了六次春节,他从来没有一天玩得这么肆意,这么开心过。

    后来他要跟着外公回家,还很依依不舍,目光一直往小团子身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