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比平时多了不少人,除了两个翻译,还来了些年长的股东,大概是易德正叫来凑热闹的。

    易绵上前抱了抱几个熟人,寒暄了几句,又笑着对面生的那几个点了点头。该有的礼数,易绵还是有的,毕竟他们手里都占了不少股份,以后她还得靠这些个人拿到酒庄。

    视频电话拨过去的时候,angelos 说他自己在雅典宪法广场边上的 grande bretagne 酒店吃晚餐。

    易绵先开的头,她提前了解过 angelos,是大学教授,出过音乐专辑,之前还是希腊男篮国家队的前队员。易绵投其所好,聊了 angelos 之前出过的那张音乐专辑,她热情详细地夸了专辑里的第二首歌,倒不是真的有多喜欢,只是她就提前听了那一首。

    身边的翻译把易绵的话整理了之后,用希腊语说给了 angelos 听,angelos 听完笑得合不拢嘴,看来易绵这马屁拍得很受用。

    易绵在桌底下踢了踢李牧,示意他也赶紧开始他的阿谀奉承。

    李牧点了下头,扫了眼面前的资料,开口却是一堆易绵听不懂的话。

    屏幕里的 angelos 像是也意外,等李牧说完之后,突然有些激动地从椅子上起来了,叽里咕噜地说了一连串话。

    易绵冲身旁的翻译勾了勾手指,“他们在聊什么?”

    “在聊乐高和篮球。”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玩具和篮球大概是他们永远抛不掉的爱好。

    “他,”易绵冲李牧扬了扬下巴,“他那希腊语是瞎说的吧?”

    翻译摇了摇头,“挺标准的,就只有一点点语法错误,李总之前是不是学过啊?”

    “谁知道呢?”易绵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男人,不过李牧这人会什么她都不太意外,就算李牧会火星语,易绵也觉得正常。

    会谈很顺利,易绵把 angelos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夸了一遍,又详细介绍了古德酒庄的发展史,另外还有李牧这个精明、有分寸的人在一旁助攻,angelos 最后欣然接受了帮古德做宣传的要求,还说会特别帮古德制作一个海报,贴到人流量大的广场和风景区。

    这些老股东们也算是看着李牧长大的,早就听说过李牧的能力,今天这场视频会议,更是让他们对李牧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明晃晃的打量,易绵自然也注意到了,看来她不止要提防易德正在外面找的那些候选人,她还应该小心她现在的这个枕边人。

    等陈力健带着一行股东们出去之后,易绵喊住了李牧。

    “怎么了?”

    “你昨晚故意的。”

    李牧没明白,“什么故意的?”

    易绵走到李牧身边,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让我累晕在床上,自己却偷偷回去准备今天的视频会议。”

    李牧觉得好笑,“我是那么勤快的人吗?”

    易绵想了想,还真不是。

    李牧读书的时候就从来没为考试熬过夜,工作了以后也就更不会了。他这人追求快乐学习、高效工作,不过他的快乐和高效都是因为他的高智。

    “所以你别告诉我,你之前还真学过希腊语。”

    “没,”李牧诚实地摇了摇头,“我根本不会。”

    “可你刚刚在会议上那么侃侃而谈?”

    “花了几天背的稿子。”

    “几天?”易绵问道。

    李牧说得轻松,“两三天吧。”

    “服了,”易绵无语,“但你没用翻译,刚刚怎么听懂的?”

    李牧取下耳朵里的微型耳机,“作弊就好了。”

    易绵:“……”

    “你就不怕 angelos 说的内容不在你准备的范围里吗?”

    “不会的。”李牧看起来很自信。

    “万一呢?”

    “易绵,”李牧轻笑了声,伸手扯了扯易绵的领口,“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奇?”

    易绵打掉李牧的手,“不行吗?”

    “行,”李牧合上电脑,“或者我把我准备的经过和思考的过程都打成文档发给你。”

    “谁要看,”易绵“切”了声,“我就随便问问,不爱说拉倒!”

    “等等,”李牧喊住易绵,往她口袋里塞了盒东西,“以后说话就说话,不用喊,”李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

    易绵觉得李牧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回办公室后掏出了口袋里的盒子一看,是润喉片。

    搞笑。

    这人是不是以为自己很猛啊。

    易绵起身敲了敲玻璃,李牧打发走了身边的张维,走过去,用嘴型问了句“怎么了”。

    两人隔着玻璃站着,易绵挑衅地用大拇指掐了掐小拇指尾,又往玻璃上哈了几口气,写了三个字——“你很小”。

    “小李牧”是大是小,两人都心知肚明。

    李牧自然知道易绵是在诽谤,不在意地笑了笑,歪着脑袋回了句“哦”,也往玻璃上哈了气,写道:“下次别再喊破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