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源纯终于结束了跟太宰治的小学生骂架,她把目光转向远坂时臣,露出一个略显鬼畜的微笑,“你之前在电话里说——”

    “你下面有个人。”远坂时臣的脑子转得极快,源纯刚开口,他彬彬有礼地打断并试图岔开话题。

    “你胡说什么呢?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走我的注意力,”源纯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用力过猛差点儿闪了腰,但在敌人面前不能怂,她咬咬牙忍住了,双手叉腰站在间桐雁夜身上,还跳了两下,“我告诉你……咦?地板怎么这么软?”

    源纯低头一看,正巧跟死不瞑目的间桐雁夜视线相对。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钟。

    间桐雁夜幽幽地开口,气若游丝,“能不能……请你……从我身上……”

    “妈呀!”源纯“腾”地跳了起来,冲向刚下飞机的扉间,手脚并用,蹭蹭蹭灵活地爬到他身上,八爪鱼似的抱住他,“二大爷救命!有人碰瓷!”

    两人的身高对比异常明显,这场景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考拉正无情摧残幼小的树苗。

    间桐雁夜吐出一口老血,如果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真的想大声咆哮。

    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到底是谁碰瓷?!

    果然跟远坂时臣一拨的都不是好东西!

    扉间被迎面而来的源纯糊了一脸,感觉心肌梗塞。

    这要是放在以前,凭他一米八二的傲人身高,别说一个源纯,就是十个源纯,也能把他当猫爬架使。

    可现在的扉间是个只有八岁的宝宝,身高一米二,比源纯还矮三公分……

    扉间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坚强地用小短手努力托住源纯的腰,面无表情地教训道:“慌什么!一点儿都不稳重。”

    源纯乖巧地点头,“是是是。”

    扉间额角的青筋一跳,“还不赶紧下去!”快抱不住你了!

    “……是是是!”

    “一旦有人罩着,就连瓶盖都拧不开了。”爱丽丝使劲儿揪着中也的衣角晃了晃,语气莫名发酸,像是刚吃了柠檬,“呵,女人!”

    中也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心想瓶盖?什么瓶盖?没人提过瓶盖啊。

    太宰治靠在直升机舱门的门框上,憋笑憋得很辛苦。

    “唉……算了。”爱丽丝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从某种角度来说,中也也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呢,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源纯踮着脚,像试探猎物的猫咪般谨慎地靠近了间桐雁夜,她拢着裙摆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喂,你还活着吗?”

    间桐雁夜不想吭声,间桐雁夜心很累。

    源纯不是很在意间桐雁夜的冷漠,她继续问:“你是不是有个爸,叫间桐脏砚?”

    这次间桐雁夜终于有动静了,他慢吞吞地侧过脸,用晦涩的目光死死盯着源纯,“你想……干什么?”

    “我可能要杀了他。”源纯微微一笑,用天真的口吻说着令人心惊的话,“但在动手前,我得先了解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该死。”

    拄着手杖站在一旁围观的远坂时臣目光闪烁。

    这并不是源纯第一次看到间桐雁夜了,昨晚暴揍雨生龙之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因为没有感觉到杀意,再加上间桐雁夜的血条短得只剩下一小节,怎么看都没有威胁,所以源纯只把他的名字标记了一下,就没再管他了。

    间桐雁夜先是一愣,紧接着裂开嘴笑了,他笑得像个疯子,边笑边吐血,吐出来的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仔细一看是无数条细小的虫子。

    卧槽好恶心!源纯瞬间往后平移一米远,跟间桐雁夜拉开距离。

    “没用的,你杀不了他……”间桐雁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很强大……”

    “看你这反应,也就是说他该死咯?”源纯挑眉,“如果有人想动我父亲,我不会让他活着把话说完。”

    间桐雁夜没有回答源纯的话,他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樱……只有赢……我才能救樱……远坂时臣……你们都该死——”

    听到“樱”这个名字,远坂时臣怔了怔,原本吃瓜看戏的表情瞬间收敛,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他大踏步地走过来,价值昂贵的皮鞋毫不在意地踩过虫群蠕动的一滩滩污血。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间桐雁夜的衣领,将人提溜起来,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提樱!”

    间桐雁夜双眼目光涣散,能看出来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刚才那几句话:“樱……等我……圣杯……救……”

    源纯:“那个……”

    远坂时臣挥起拳头砸在间桐雁夜身上,他怒道:“你给我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