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

    “其实我没见过白色的荷花,以前我家小区里有个池子,都是粉色的荷花。我妈喜欢,夏天花开的时候,我经常去剪几朵……”

    莫照笑着听他说话,却又渐渐出神——

    等莫照真正开始工作后,梦里边的那个男孩子便再也没有来过了,莫照失落过一阵子,便让自己忘记了这件事。毕竟后来的他,自己都是无比厌恶,更何况那个人?

    可以说,乔熠宵与梦里的男孩子完全不一样。

    梦里的男孩子总是静静地笑,还给他递花。

    而乔熠宵只会张牙舞爪地说他讨厌那些花,当着他的面都能翻白眼说丑,送到他面前,他都嫌弃。

    想到此处,莫照笑了起来。

    直到年前那晚,他看到车外穿着白色羽绒服,在路灯下静静望着他的乔熠宵时。他当时突然有点慌,顿时又像十几年前那般,辨不清现实与梦境。

    那晚他又失眠了,却也曾浅显睡了那么一会儿,很短,兴许就是几分钟。

    可就那么一会儿,时隔十几年,他又梦到了那个男孩子。

    梦里那个男孩子,第一次和他说话。

    他说:我来看看你。

    莫照想要上前看清楚他的脸。

    他道:你还好吗。

    莫照想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笑,甩甩手,空空如也,没有花,随后便道:我要走啦。

    莫照伸手要拉住他。

    下一秒,他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

    而此刻,乔熠宵还在说着话,突然莫照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去,然后道:“你怎么了?”

    莫照望着面前的小池塘,估计当时负责填湖的工人也没上心,没有填好。过了十几年,总会有雨水,这边又现出了一片小池塘。

    “我们走吧。”莫照说。

    “这就走了啊?这里很漂亮啊,还特别的凉快。”乔熠宵可惜道。

    “走吧。”莫照拉着他往外走去。

    “以后还来玩吗?我还不认识这个地方,你下次再带我来一次,第三回我就认识了。”

    莫照站在入口中,回望其中。

    这里与十几年前很是相同,却又完全不同。

    他曾以为,他再也不会来这里。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只想带着乔熠宵来到这里,来到他心中最为珍惜的一处。

    以后还会来吗?

    他曾经怕自己不能好好担起家里的责任,害怕自己终有一天撑不住,宁愿不再看这些。

    这一刻却突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当时的莫照那样懦弱,死就死了罢。

    现在的他,能够辨清梦境与现实,也能够在现实的世界里拥有梦境。

    这才是强者。

    “我们还来吗?”乔熠宵又问。

    莫照笑着道:“来。”

    说罢,他拉着乔熠宵彻底离去。

    二十二岁的莫照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即便死了,也与他最爱的东西葬在了一处。

    三十六岁的莫照?

    他将乔熠宵的手握得更紧些,不愿再去矫情地想这些。

    他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矫情的、懦弱的连现实与梦境都分不清的所谓文艺青年。他有地位,有金钱,有权利,有抱负,有目标,更有人需要他去照顾与守护。

    莫照迅速地开车带他回去,显然董阿姨早就知道他们赢了比赛的事。

    她高高兴兴地在门口迎他们,笑道:“回来啦!”

    “阿姨!”乔熠宵从车中跳出来,兴奋道:“我们赢了!是因为我进了一个球才赢的!”

    “哎呀!!”董阿姨一脸惊喜地说:“真是太厉害了!!”

    “哈哈!!”乔熠宵笑了起来。

    莫照在身后看着笑,乔熠宵真的是越来越开朗了,这样就好。

    “葵葵呢!!”乔熠宵冲了进去,抱起猫就道:“小胖子!我今天是我们队的功臣你知道不知道!”

    “喵!”

    “你是在夸我厉害吗?!”

    “喵喵!!”

    “我是很厉害啊!”

    莫照这时也走进来,说道:“快去洗个澡,家里开了空调,一身汗会感冒。”

    “好!”乔熠宵现在心情特别好,十分配合,说完就往楼上跑去。

    哼着歌洗完澡,他穿好小裤衩走了出来,看到同样洗好澡的莫照坐在他的床上对他笑。

    他就说嘛!死变态要他去洗澡,就是想上他!

    不过最近因为训练,乔熠宵实在很辛苦,这一两个月来,莫照基本没折腾过他。乔熠宵能够理解,都是男人嘛……开荤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尝到乐趣了就……乔熠宵微微不好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