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熠宵走后,董阿姨与肖哲等三人将这里打扫干净便也走了。他们联系不到他,肖哲联系到了高铭。高铭倒是问过他怎么处理,他听到乔熠宵已经走了这个消息后,早就无心去想其他的事。

    高铭便自作主张地把这房子给锁了起来,里面的摆设一点儿没动,车库的车子停在那里,花园里的花花草草也还在,定期还有人过来修剪。

    因此,当莫照推门进去时,看到的院子,竟然还如同当年那般。

    饶是他,也恍惚了几秒。随后他大步往房中走去,打开灯,屋内的摆设完完全全是与当日一样的。乔熠宵总是光脚跑来跑去,为此铺了满屋子的白色地毯。乔熠宵坐着换鞋的木质小板凳。乔熠宵躺着看书、看电视、玩猫的沙发。乔熠宵特地给葵葵买的猫爬架等等等等,全部都还在那些地方,一点没变。

    甚至茶几上还放着乔熠宵喝水的杯子,杯面上有一只跟葵葵很像的猫。

    那杯子也是乔熠宵自己画了猫,在网上找人定制的。乔熠宵做了两个,还给了他一个。

    他一一经过这些熟悉的地方,往楼上走去。

    乔熠宵的卧室内,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是床头柜上没了那么几支每日更换的向日葵。莫照注意到,即便收拾整齐,乔熠宵的床上,枕头只剩了一只。

    他苦笑,他知道,另一只枕头一定早被乔熠宵扔掉了。

    他再走进乔熠宵的书房。乔熠宵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包括电脑。乔熠宵往日里用的笔记本电脑就在桌上,他走到桌前,打开书桌两侧的抽屉。乔熠宵喜欢往里面塞各种他喜欢的小玩意,此刻那些东西还在里面。因为没有风吹,也没有日晒,那些小玩意还是从前的颜色。

    他从中拿出一只毛毡猫,那是乔熠宵自己做的,按照葵葵的样子做的。

    他动作很轻地一一翻看着抽屉里的东西,翻出了一本填色书,他也记得。是从前两人一起逛书店时,他觉得好玩,顺手拿的。他打开看,乔熠宵画了起码一大半,配色都很好看。

    他已经看不下去了,低垂着眼眸将拿出来的东西再一一放回去,刚要关上抽屉时,他停住了动作。他再次将抽屉里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伸手到最深处,摸到了一小本硬硬的纸质物品,他抽出来。

    原来是一本日历。

    他轻蹙眉头,翻看着那本日历。

    凭着直觉,他翻到了某几页,果然,他看到了乔熠宵的字迹。

    他看到乔熠宵画的爱心,画的笑脸。也看到乔熠宵写下的“谢谢莫照”,还看到乔熠宵所写的“老公生日快乐”。

    溺水那天都没尝过的窒息感瞬间便铺满了他全身。

    他转身靠在书桌上,看向窗外,半晌都没能好好呼吸一次。

    三个被圈起来的日子,一次是乔熠宵的生日,一次是他自己的生日,还有一次呢,那是什么日子?

    他想起来了,那是乔熠宵参加足球比赛的那日。

    他第一次亲吻乔熠宵额头的日子。

    莫照也不禁有些迷茫,辜负乔熠宵的这份真心,反而去伤害他。

    这件事,做得到底对不对?

    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做,乔熠宵是不是就不必受这些苦,有他好好保护着,来回有人接送,乔熠宵是不是也不会出车祸?现在的乔熠宵是不是可以高高兴兴地毕业,开开心心地做他喜欢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当初他固执己见,他的父亲又会做出些什么?

    对于世上的事情,他几乎能够做到游刃有余。

    唯有这一件事,直至今天,他都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要怎么做,才能让乔熠宵受到的伤害减到最低值。

    他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已又是一片清明。他将那电脑与日历都拿在手中,准备离去。

    下楼前,他回身望了眼自己的卧室。

    他不知不觉又往那处走去,打开那间卧室的门,他看到了床上一只格格不入的枕头。

    他又苦笑,一定是乔熠宵把枕头扔了,董阿姨又捡了回来,只是放到了他的床上。

    他走上前,拍了拍那只枕头,随后拎起那只枕头看了眼。

    却不料,就这一眼,他看到了枕头下原来还有东西。

    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他放下电脑、日历与枕头,伸手拿起那只盒子,缓慢地打开了那只盒子。

    其中是一个其实有些粗糙的钱包,是牛皮的。他打开那个钱包,仔细地看。走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缝的,边边角角也有些毛糙。包型更是简单,就两折,里面还有两个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