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似乎还欺负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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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高大门前,随弋自行车的轮胎在地上,一划,不同的校服惹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还是放学时期。不过离校的人似乎不多,随弋随手拉了一个人问,便是问到了教务处…

    教务处,此刻一片喧闹。

    鼻青脸肿的王璞拉着自己的母亲,不让她朝那群人下跪,嘴里怒道:“阿母,别这样。不是我的错,你不用道歉…”

    王婶哪里不知道这不是自己儿子的错,可是…

    谁对谁错,重要么?

    眼前这群人,一个个穿着好衣服,说话高傲。连学校的校长都偏帮他们…

    如果她不求,是不是自己儿子就要被退学了?

    “就是我们错了儿子,你快道歉…”

    王璞看到自己平日里在村里泼辣gān练的母亲急慌慌得要下跪,那惊惶的样子…他心里一片心酸。

    酸到了心脏深处,可是流不出泪。只有满满的,像是村子里那gānhuánggānhuáng的huáng土一样,gān裂,不断gān裂,裂口越来越大,嘶嘶漏着寒风。

    怎么也补不上。

    “阿母?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喊,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我说张校长啊,我儿子可是被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打了…哎呦也,都肿了,你可得把这东西给退学了!”

    穿金戴银的女人抓着自己儿子的手,一脸鄙夷,颐指气使得指着王璞两人。

    真是一对土包子母子,她就不信,退学bi不了这两个母子朝她低头尤其是那个叫嚷着自己没错的小子!

    三高的校长闻言放下脸,瞪向王璞,冷声道:“王璞,你的品xg太过卑劣!简直屡教不改,还不道歉!”

    道歉…

    王璞咬咬牙,听到窗子外面那些偷看的学生们喧闹声…

    是不是在这些人看来,他们母子就是个笑话,是不是她母亲的下跪,该是理所当然?

    就因为他们家里穷,就因为他们是农村人…

    他现在忽然庆幸自己父亲没来,不然…

    王璞忽然有了莫大的力量,揪起了自己母亲的胳膊,“阿母,你起来,我来跪”

    王婶惊呆、

    脸上红肿了一小块的少年我呢杨,冷笑,“那就让他跪!”

    “儿子…你不能跪,我来…”

    来不及了,王璞已经弯下了膝盖,那一刻,他在想,他弯下的不是自己的膝盖,而是弯下了自己的一生。

    充满了huáng土气味的一生。

    跪在曾经以为会是好兄弟的人身前…

    鼻子里都满是父亲跟母亲huáng昏间回来的尘土跟汗酸味。

    跪吧。

    啪!

    膝盖落在大理石的声音,不轻不重,王婶身子都软了…

    她的儿子,朝别人跪下去了…

    他爹如果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咯吱,门被推开。

    门露出一条fèng,fèng越来越大,最后大大敞开,门口站着随弋。

    在她身后,安静又拥挤的学生们都愣了。

    有人跪在地上。

    他们见惯了多少学生家长为了求学校的老师跟校长而下跪,还从未见过学生自己下跪的…

    还是那个老老实实但是很傲气的王璞。

    随弋将眼前的一切看进眼底,握着门把的手略微一紧。

    “阿弋…”王婶的身子终归是软了下来,不过还是朝随弋这边扑了过来,而地上的王璞呆呆喃了一声,脸色难看至极,

    “随弋姐…你来做什么!”

    对上随弋淡淡的目光,王璞觉得无比丢脸,不想被她看见自己的láng狈。

    双腿上却又千斤重,怎么也拔不起来。

    “你是谁,哪里的学生?怎么来我们这里!”这样的景象让那些学生看到总归是不好的,何况这个女孩子似乎还不是自己这个学校的…

    张校长脸上横rou颤动,就要推着随弋出去。

    随弋却已经避过他走了进去,走在王璞身边,对上贵妇人跟她的儿子。

    那个少年,脸上变幻莫测,y晴不定。

    “可以走了么??”

    她问。

    贵妇人乍一看到随弋突兀进来,仔细打量了下随弋的校服,再打量她的人,便是皱眉,这个女孩是谁?不过既然是个女孩子,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便是尖声道:“跪一跪就没事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把他退学!?”

    王婶这下也怒了,噌的冲过去,怒骂:“你这个婆娘怎么这么坏呢!我儿子怎么惹你们了…他被你儿子打成这个样子都下跪了,你还…我跟你拼你了!”

    “啊!!”

    “打人了!!!”

    贵妇人哪里是泼辣bi人又常日劳作的王婶婶对手,转移就被拍打了好几次,一片鬼哭láng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