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门没锁,似乎从来都是不锁的。

    风一chui,咯吱一声,好似能推门而入,内部。萧瑟的作坊,桌子上的陶罐虽然不少,却依旧落寞孤单。

    墙面上的青苔作古。泛出了浓黑色。

    诸多陶罐似乎有些日子没打理了,上面落了灰尘。

    大榕树所在的池子后院内,那碧绿的池子,依旧倒映出山的青翠跟大榕树的鬼魅,

    只有风冷冷回旋,后山上。连鸟儿的啼叫声都极少极少。

    陡然,哗啦一声。一只暗huáng的手掌从水中冒出,抓着石板,一个人,从水中冒出头来,呼哧呼哧的喘过气,艰难得从水中爬出,然后倒在地上,缓缓呼吸。

    他的胸口在流血。

    血流不止。

    他活下来吗?但是他曾经活过么?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想要哭。

    却又哭不出来。

    好似眼泪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流gān了。

    “他呢?”

    浅淡寂静的声音,在空气中袅袅回dàng,比山木还要清脆幽凉。

    湿润的眼睛眨了几下,他的身体一僵,缓缓看向,门口。

    原来的门是关着的,不知何时,门已经开了,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后背着一块青步包起来的长物件。

    她站在那里,黑裤白衬衣,穿着一件单薄的黑棕皮夹克,简单板鞋,很熟悉的打扮。

    很漂亮的姑娘。

    “是你…你早猜到是我?还是单纯想来这里看看你的爷爷”

    随弋看着趴伏在地上,像是一条生死两难的鲶鱼的男子,舌尖略微拔起淡淡的涩然。

    “你希望我叫你沈师傅,还是叶乱云?”

    叶乱云沉默了一会,低低笑了下,“叶乱云吧,曾经讨厌这个名字,现在,你这么叫我,或许他会开心一些”

    “七舅公…他的事qg我很抱歉,不过,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随弋跨进门槛,仰头看向那颗大榕树。

    “毕竟,他做的事qg,不值得我原谅他”

    叶乱云躺在地上,看着随弋,眼里却没有之前的怨恨,只有淡淡的惆怅,“我知道,不是你杀他的,你的匕首刺在腹部,致命的胸口的箭”

    他拿到尸身的时候就发现了。

    说完,他顿了顿,“至于他做的事qg…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也就是他的孙子”

    孙子?

    随弋想了下,说:“他有跟我说过,说是…”

    “被那些尸人害了是么?你现在肯定是不信了,那些尸人是我做的,怎么可能害了我的儿子呢…”叶乱云撑起身子,在地上翻个身,似乎这才觉得舒坦一些。

    看着天空,他闭上眼,像是在回忆过去。

    “他是自然夭折的,那时候很小,就到我腿弯这里,我们都叫他小萝卜头我父亲也很疼爱他,整天带着他满山跑……但是生死这事,天说要怎么定就怎么定,一场大病,说来就来,家里继续都被用得jg光,你无法想象守护着如此偌大宫殿的我们叶家,竟然连一万手术费都拿不出来…那时候太穷了,穷到一个子都挖不出来,我也曾经打过宫殿注意,想要拿一件东西出来变卖…父亲不肯,我不听。便是取了一个玉杯出来贩卖,终于卖到了三万块,手术费有了。父亲再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手术会失败…小萝卜头还是死了,没过多久,我母亲,我妻子,也都莫名其妙死去,死得很惨。就像是一个诅咒,监守自盗。这是上天在诅咒…我父亲十分痛苦,后悔不已,我却是恨…很这个宫殿,恨叶家所谓的守护责任…直到我从你爷爷的遗物里面无意中看到典籍。听到了这个宫殿里面存在这能让人复活的神秘宝物…我动心了…”

    动心了,心魔也就来了。

    “我偷学了叶家禁学的巫蛊术,豢养了尸蛊,又因为想念儿子,养了苦鬼娃…”

    所以,一切是叶乱云做的?那么七舅公…

    “你爷爷的尸身也是被我拿来用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恨他当年执意不肯让我离开村子赚钱,这才导致…”

    叶乱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有积怨的沉恨,因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狰狞。

    随弋在脑力飞快得过滤这些话。又瞥了他一眼。

    “七舅公之所以后来顶替你,是怕这个宫殿依旧会有诅咒存在,所以想替你承担,于是,他成了鬼面人,帮你做最后一些事。包括,那么多的杀孽”

    “是。他把我困住,为了就是顶替我”

    叶乱云想起不久前他的父亲用药迷晕他后,在他要昏睡过去前,低下老迈的身子,用枯槁的手掌摸着他的头说,“云子,不必怕,你阿娘,你媳妇,小萝卜头,他们都会完完好好得回来的你不要怕再也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