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叠着一件整整齐齐的外袍。

    随弋拿起外袍,披上,走出门…

    院子里,那个坐在走廊上的人背对着她,抬头看着天。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随弋双手环胸,依靠着门,看着那院外的陇拢云海,青山碧绿。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而这个人……

    随弋不说话,这个人肯定也知道她在,却也不说话,直到好久……

    “你跟她一样安静,话很少”

    石之轩的手指扣着一根竹子,准确得说,是一截短短的竹萧,显然是刚做的,颇具样式,也显得很用心…

    随弋看了那竹萧一眼,“没确定邪王是否处于清醒状态。不敢多言”

    石之轩闻言,便是用竹萧轻轻敲了下旁边的座位:“坐”

    随弋走了过去,撩起长袍,坐下去后才发现这个位置的视野相当之后…

    视野辽阔,看见壮阔,辽远了心胸,遥远了野心。

    江山天地。都在一眼之间。

    “我知道你不是她”

    “那邪王为何还带我来这里?”

    “现在知道。不代表之前知道”

    石之轩微微曲了手掌,淡淡道:“鲁妙子那厮没有诓我,邪帝舍利的确于我有用。便是让我后来清醒了一些…而带你走,却是无关我清醒不清醒”

    “只是不想让你死而已”

    这样的理由,随弋实在无权也无心去责难对方。

    她腹部的神纹力量被捆缚丹田,便是这人手笔。

    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功夫吧。

    “多谢”

    石之轩不置可否。用手掌继续做着竹萧,道:“你体内那力量殊为特异。也颇为厉害,若不是我曾见识过,这次也未必能压制它几分…”

    见过?

    随弋一愣,继而垂眼。心想既然已经欠了对方救命恩qg,又何必在乎欠更多一些?

    可对于这个人…她总有些不想招惹跟忌惮。

    不如说是对这个世界的忌惮吧。

    “既然已经欠了我一条命,又何必再问我这个问题”

    然而这个让她忌惮的人却是直接坦白了她的隐忍。

    随弋看向石之轩。从侧面看,对方鬓角的白。很明显,

    仿若夹在苍山石fèng里面的白雪。

    “西域雪神山”

    石之轩也只淡淡给了这么一个答案,对于随弋来说却是足够了。

    这次随弋没再说谢谢,而是沉默了下去。

    “你的本xg纯净,意志坚定,却物极必反,一旦被摄入心魔,发作得比别人还要厉害…”

    石之轩说着忽然顿了下,因为随弋静静看着他,仿佛在说,你不也是?而且比我还严重,老婆都认错了。

    心魔…

    好像的确是。

    还真是让人尴尬得眼神。

    石之轩凉凉瞥了随弋一眼,转过脸,起身,衣角垂落,说:“要完全祛除心魔,需一些静心清邪的至宝辅助”

    “邪王似乎有所建议”

    “静念禅院,和氏璧”

    石之轩双手负背,侧看随弋,那双眼尤其深邃而且难测:“据我所知,也只有它能帮你,否则那力量制衡之下,一半在于你身的邪帝舍利jg元不仅无法为你吸收,反而会乘机侵占你的神智…最后,也许会与我一样”

    “邪王可后悔?”随弋早已听过这人跟碧秀心之间的事迹,堪称这个世界让无数人扼腕叹息又心痛难忍的结局,也是一个时代巅峰的终结。

    可现在这个巅峰又出现了,而且神智时而不明。

    也许威胁更大。

    “若你问的是开始,不悔”

    “若是问的结局……”

    邪王垂上眼,眼中似乎迷茫,似乎清明,似乎痛苦,又似乎有些狰狞,随弋不免略紧张起来,心中苦笑自己还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气氛诡谲中,随弋已做好蓄势准备…邪王忽然动了!

    他的手落在了桌子上,放下一块东西,什么也没说,便是转身化为残影跃下那不知有多高又多飘渺的悬崖。

    随弋看着桌子上的那块…碎片。

    沉沉的,几乎无声的松了一口。

    真是运气。

    石之轩离开后,随弋起身捏起苍梧碎片,掌心灼热滚烫,她不知道这个邪王给这块碎片是何用意,是不明它的作用而随便赠送,还是明白,却刻意赠送…

    难测。

    随弋眉头轻拢,露出苦色。

    “姑娘”

    身后传来细柔嗓音,随弋转头看去,是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妪,头发发白,正恭敬又含笑得看着她。

    王娘是这山上院子唯一的人,体态极为康健,却认石之轩为恩人,言语间殊为尊敬,在内外打理上也颇为稳妥。尤其是在照顾随弋上面,绝对的用心细心,惹得随弋心中颇为感激又觉得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