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醉面无表qg。

    用另外一只手倒了酒,酒杯递到了随弋面前。

    “殿下,陪我喝一杯吧…”

    随弋放下手,看着酒杯,没动。

    “怎么,不肯么?嫌我脏了?”曳醉捏着酒杯,笑容清婉如年少时…

    “从前听那些旧人嘴里不gān不净说青楼女子皆是一双玉臂千人枕,一双朱唇万人尝…以前我只觉得污言秽语,不忍入耳,可你知道这只手…”

    那皓白手腕纤细玲珑…

    她贴着随弋的耳朵,轻声呢喃:“高的,瘦的。胖的,丑的,老的…有时候一个…有时候两个有时候三”

    随弋取了酒杯,一饮而尽。

    她喝得gān脆,不闹不怒。

    如今劝酒倒是这般容易了。

    曳醉似笑非笑,却是垂头,垂头靠着随弋的肩头。脸颊相贴。呼吸缠绕…

    “从前礼教大防,一言一行都克制着,如今入了青楼…倒是可以放làng形骸了…”

    “我这样说。你大概很难过吧”

    她的手指细细描过随弋紧锁的眉头,“人人道七皇子万千宠爱,却寡qg淡泊,我却是知道的。你最心软不过…明明这样心软,为什么一定要舍弃我呢?”

    “殿下。阿醉就这般差?”

    她低低笑着,手掌却往随弋身下探,手掌被随弋抓住了。

    她的脸绷得紧紧的。

    曳醉也不动,只轻轻说:“嫌弃我了?还是害羞?在外漂泊十年…莫不是殿下你还未尝过男女qg事…不管有没有。你都没有理由拒绝我呢…怎么说,我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她要去碰随弋的唇,却看到随弋眉宇间掩不去的痛苦…

    “阿醉……”

    那样轻柔。担忧…

    恍惚间,像是当年初见的时候。忧心劝她不要投河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七皇子是那样温柔的人。

    曳醉闭上眼深深呼吸…连呼吸都变得那样难过。

    “殿下,十年之前,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想到会有一天我需要用这样不堪的方式来让你难过…”

    “可若是你好过了,我又该如何呢…”

    楚曳醉知道自己如今这个样子是如何得难堪,怨恨,心机,不择手段…

    肮脏得不是身体,是心。

    可她每次照镜子,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肮脏。

    而是苍老。

    她更怕自己还没等到那个人回来,便已经在燕子楼的醉生梦死中惝恍老去。

    还好,她回来了。

    可又为什么要回来呢。

    扰了她一池的平静。

    “阿醉,当年我…”随弋的嘴唇有些抖,她那样困于宫闱的平生,也只有这样一个朋友,引以为至jiāo…可是…她伸手去握曳醉的手,却觉得手用不上劲。

    她闭上眼。

    酒有问题。

    曳醉睁开眼,看到了随弋攥住自己的手,也看到了她有些涣散迷离的脸。

    她轻轻笑着。

    “但凡男人,只有在chuáng上的时候说过的话最不当真,也有些话最为真…有个官员曾告诉我,当年父亲被斩首之前,原来说过一句话,他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随弋表qg一窒,似乎难以置信,又láng狈不堪。

    “殿下,我永远也忘不掉他被带走之前回头看我的一眼…当时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我最错的,便是你的母妃下聘来时,我欢喜难以自抑,以为你也是如此”

    “明明舍了我的人是你…为何是我楚家家破人亡?君王心难测,可我更觉得你的心…更让我不懂”

    “你可知我那胞妹…小宝,你曾见过的,还夸她天真烂漫,还给她带过风筝…她才十岁,在充军之路上被糟蹋死…我辗转陪了七个人才拿到她的尸骨,衣不遮体,尸骨腐烂”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殿下”

    随弋的脸颊在她手中,光滑细腻,风华绝代,gān净尊贵得仿佛那至高无上的玉玺。

    凭什么她都污浊不堪了,而她却还如此…gān净。

    如果手头有一把刀,曳醉肯定已经将刀cha入了眼前之人的心脏。(我知道你们肯定会说我楚曳醉太惨了,清白梗什么的…我只能说,人世沧桑,比这更惨的都不知有多少,不死不涅槃,不苦不佛陀)

    看看她的心是什么颜色的。

    可她没有。

    这里只有酒。

    “你的武功是厉害的…连那些人的护卫都不是你一招之敌,可你应该也认出了,这是一杯醉,喝一杯,奈你武功再高也无用…不过一杯倒,一夜醉,烦恼尽消,这美酒还是当年你父皇亲自恩赐的,若是他知道他最疼爱的七皇子如今被迷倒了,任人玩弄,大概也是会愤怒的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