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巫灵庭是有目的的。

    嬷嬷的死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有巫灵庭才能庇护他暂时的安全。也能给他足够的平台去提升自己…

    策房,他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子越过诸多计划直接一步到位。

    本来他是准备好了用两三年的摸爬滚打混到这个地方的。结果一纸调令就将他拉到了目的地。

    天知道他当时接到通知的时候,心中的各种澎湃。

    ——她肯定能看穿自己内心的谋划,为何还如此搭手?帮我?应该不是,这位冕上从来不cha手政局,何况皇族内部的恩怨,也许…她也只是真的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大祭司从来都没把他的身份代入。

    他只是策房一个年轻的策师,有点天赋,可用。

    别无其他。

    策房内的资源太多了,他通学药理,调配巫药,一日一日解决身上残留的毒素,酝养体魄…

    没人帮他,他自己一个人。

    一边改善自己,一边疯狂吸收学识,两年时间,让他有能力被她钦点到眼前编纂术法…

    学术研究在二十天后成功结束,她也没说满不满意,第二天,他见到了巫灵庭的庭正。

    这是一个巫帝,挥手可平移山河。

    这样的人物,一向只负责巫灵庭的管理。

    这个容颜俊美,两鬓飞白的儒雅男子只说了一句话。

    “明日你就离开策房吧。”

    他抬起头,知道自己两年的蛰伏之后,冒头的机会来了。

    大祭司从来都不会做无谓的事qg,让策房秘密研究荒火秘术就必然有所用。

    不久前南北疆域洪涝成灾,这一百种新型的荒火秘术可以形成组合秘术,消去发起洪涝的水鬼等妖邪,可巫灵庭中大多数巫师都没接触过这样的秘术,便是需要在短时间内集体培训起这些巫师…

    负责编纂工作的他自然被考虑其中。

    而显然巫灵庭跟大祭司也从不考虑他肯不肯接受。

    ——前者是绝对的命令跟控制yu,不管他来这里是何原因,到了这里就是巫灵庭的人,巫灵庭给了他庇护,就没道理还削去了他的义务,后者是早知道他不会拒绝吧。

    他当然接受。

    于是,他被光明正大推到了前面,并且在十个导师之中从引人争议到最优秀,甚至在中段直接成了导师魁首,负责全部的教学安排…

    十天内速成百种荒火秘术,破了记录,也带着一千个年轻巫师在短时间内赶往了西北,三天内解决了洪涝,还灭了十之八九的水中妖邪。

    拢总算起来,一个月内就将异国数十年都不可能解决的洪涝灾害完整根除。

    这让本身就笑傲诸国的巫灵庭更加qiáng盛而名传天下。

    本来就是诸国第一的御国更是临驾霸主级人物,周边诸国纷纷派遣使者前来请求巫灵庭的巫师们前往他们的国家帮忙解决洪涝。

    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莫大的政治力量跟外jiāo资本。

    举国同庆!

    当然,在巫灵庭之外,也让他这个最卑贱的皇子一下子落在了天下人的眼前。

    他看到了自己十八年都不曾见过的威严君王对他投以惊讶又赞赏的目光。

    还有那些曾经谋害过轻蔑他的人那不甘又嫉恨的目光…

    然后君王问他,可愿回朝做事?

    这是一个信号。

    那些人的嫉恨更甚。

    他心里一动,然后垂下眼,也只轻轻笑了下。

    第二天,他回到了巫灵庭。

    又过了半年,才见到了这个偶然才来巫灵庭一次的大祭司。

    她看到他也不惊讶,仿佛不奇怪他如此用心努力出人头地,却又放弃了那个皇位…

    若是入了巫灵庭,就绝无可能继承皇位。

    在他立了那样的大功,并且在民间有了广泛美名的时候。

    朝野上下都惊讶于他的选择,就是巫灵庭内部也有那么多人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唯独她不。

    不是她早已知道他的选择,而是不在意。

    她从来不在意皇族内部的倾轧。

    对比她挥手平定苍生灾祸的从容,他跟那些人的恩怨太过小打小闹了。

    所以时隔半年再看到她,他反而有了些许涩意。

    就好像自己不久前动了一点手段,让那个皇子被斩首,娘家被抄家…是不gān净的。

    所以在帮她拓印另一种术法的时候,他不知不觉就问出口。

    “冕上可后悔,让我这个心术不正的人有了登天的机会?”

    她抬头。

    “登天?你要登到哪儿去…你不是在这里吗?”

    她的神色,她的语气,她的一切,都坦坦dàngdàng得像是一面明镜。

    他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很多年后,他想起那个在窗泄微光之下清艳动人的女子用那清淡的语气说…你不是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