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眼神变换之下。她的气息也微微变化。

    巫的气息更浑厚。须臾之间,随弋眸光一阖一开,身躯之上便是起了朦朦胧胧的白气。

    大祭司。

    大祭司跟神之玥第一次真正的面对面。

    也只有这样相对的气场才契合神之玥的并立天下。

    可她们的气场是冲突的。

    巫孓冷眼旁观。目光幽沉。

    大祭司看着神之玥,眼里是说不出的殇。

    “我从未抗拒过九重妖楼刑罚”

    “只是,这是你我之间的事qg,这天地人间…”

    神之玥睨着她。反而笑了,真正的大祭司出现了。她却抽回了手,身体往后飘去,长空万里都萦绕了一条条恢弘又冰冷的银色气流,乍一看就像是天上神都降临仙神。

    她脚踏九天虚空。

    “那狗东西对你冒犯。他的儿子蛊惑于你,害你乱了心,我夺那王庭盛世不过是开始”

    “人是我一手捏造出来的”

    “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这人间混沌破灭。也是他们该受的”

    神之玥低下头,俯视着大祭司。

    “你要拦我。那就像九千年一样,于我一战,试试看,还能不能将你那巫帝之矢刺入我的心”

    她一甩手,万里黑云盖顶,天空雷雨大作。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qg”

    bào雨侵袭,大祭司抬头看着那滚滚雷霆,雨水扑面而落,从她脸上滚落,她看着她远去。

    空间屏障在扭转。

    天空豁然开了一条条狰狞的裂口,虽然在恢复,但是也意味着空间屏障的厚度又削减了一大截。

    透过她的眼,可以看见那空间隧道的森森混乱。

    大地开始摇晃震动。

    诸人还在被禁锢着,仿若石雕,这里,也就一个她跟巫孓。

    “冕上”

    她转头看去,看到那影壁上也是乌云盖顶,雷声轰鸣。

    那是她去九重妖楼的前一天。

    他一身浴血,站在门外,雨水洗涤全身,血水流淌。

    那被削去了大半血rou的臂膀骨骼森白。

    他看着门内的她。

    门打开,她站在门前,隔着雨水看他。

    “君御卿,我曾想过杀你的”

    这句话冰冷得流淌在被大雨洗刷的地面上。

    他不恼,不气,只是轻轻问:“那你…后悔了吗?”

    后悔吗?

    为什么避着他,她是知道的,因为扼杀。

    任何悸动都是错的。

    她知道会酿出什么样的恶果,防范于未然,她会亲手扼杀它的开始。

    可的确悸动了的。

    qg,还未一往而深,可的确不知何以起。

    她无法杜绝它的开始。

    那她后悔吗?

    后悔救他,或者后悔没能杀他…

    大祭司沉默了一会,终究颤了唇,狠了心。

    “是”

    一个是,纵然那雷声轰鸣也没能遮盖。

    他的身体摇晃了下。

    刚好赶到的江沉鱼看到影壁上那个从不肯屈服,哪怕面对神之玥也不曾退让的君王摇晃着重伤的躯体,最后颤抖着嘴唇,往后退了三步,半跪在地,叩首。

    “那就请冕上忘了吧”

    有些,如果所有人都说是错的,那么,就必然是不能开始的。

    他与大祭司便是如此。

    不能开始。

    “不能开始…”大祭司抚摸着影壁上的冰凉,拂过那大雨之中踉踉跄跄离开的孤独背影,她转头看向江沉鱼。

    “小鱼儿,这样的,你要吗?”

    “你比我幸运的,起码你是自由的”

    这样寂寥而安静的话语。让本来负伤竭力的江沉鱼抓住了树枝,扶着樱花木。

    幸运?

    她曾怨过。

    可发现,原来她的爱恨还算自由。

    而这个她羡慕的大祭司,却是这世上最不自由的人。

    “原来你比我还惨…大祭司…”

    “那我心理就平衡了”

    江沉鱼笑着,笑着,张开口,一口乌血从她嘴中流淌出。

    那乌血落在地上。腐蚀了一片。

    剧毒。

    苏子木等人已经恢复活动能力。一回神就看到了吐血的江沉鱼,也看到那秀美脱俗的脸庞开始附着上一条条的狰狞黑纹,皮肤褶皱。开始枯萎…

    怎么回事!

    虽然宫九等人抗拒江沉鱼对随弋的敌对,可仔细想想,之前在那美人蛊的时候,她是提醒过他们的。再算算他们这群人竟然一个都没挂,对比其他势力的损兵折将。有些东西就很分明了。

    她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江沉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想要影壁的意志,她有千百种更好的法子满足所想。如果是想跟大祭司为敌,以前何止一个机会,何必等她如今实力已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