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谅体谅我——我不让你累,你也让我省点心行不行?”

    解雨臣被他的一脸愁苦震着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之前给你看我的伤,你不担心吗?”

    “担心啊。”

    “那你怎么没想过你天天伤,我得什么心情?”

    “……”

    “我知道解家事多,你在家待不住,但是你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让我了解你去哪了,这要求也过分吗?”

    “……”

    “你每次都一声不吭的就跑没影了,留着我干着急,好不容易再见着了,你就没一趟不添新伤的——你不放心要看我的伤,我理解你、配合你了吧?你自己说,你有一次是老老实实给我看了的吗?”

    “……”

    “但凡你能说出来,哪怕只有一回,今天跟你生气这事都算我理亏。”

    黑瞎子盯着他,着实是心塞得要命了。

    解雨臣说不出来。

    他还真的一回都没配合过。

    想想黑瞎子要是有伤不给他瞧,他也得跟人急——

    难怪黑瞎子那么生气了,原来是积怨已久,就不是单气今天这一件事。

    小孩放软了嗓音,望着他轻声道:“对不起。”

    “现在知道错哪了?”

    “知道了。”

    “还有呢?”

    解雨臣想了想,接着说:“我以后不那样了,再出去就告诉你,不让你悬心了。”

    听解雨臣诚心诚意地认个错可是不容易,黑瞎子近乎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了。他将人揽近了点,补充了一句:“我不是硬要管着你,我是怕你哪天在外头出了事,我想捞你都不知道该去哪捞。”

    解雨臣听得心里漾出了甜来,仰起头笑盈盈地哄他:“明白啦。”

    黑瞎子说了那些话,解雨臣才意识到,原来患得患失的不安不仅生于他一个人的心底。自两个人相处以来,黑瞎子过得也不踏实。

    那人总说怕他跑了,他还一直以为是随口编的玩笑话。眼下回想起来,倒隐隐觉得心疼了:黑瞎子这样说的时候,他从没有讲过使人安心的话,甚至偶尔还会去怼。

    解雨臣的性子其实挺皮,在外人面前就算了,到了黑瞎子这尤其放肆。他一开始的确是心疼来着,但是后来一跑偏,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逗乐了。

    黑瞎子正跟他谈严肃的事呢,他噗嗤一乐,黑瞎子就不愿意了:“你笑什么?说正经的了,你又没上心是吧?”

    “上心了上心了。”解雨臣一边乐,一边贴过去抱着黑瞎子拍了拍:“好啦不怕啦,我不会自己乱跑了,去哪都告诉你啊,乖啊不怕啦~”

    “……”

    黑瞎子被他搅和得没了脾气,勾着腰给他搂上来,在人唇上咬了一口,疼得解雨臣嘶了一声,才慢悠悠的用指尖帮他揉了揉:“你就瞎闹吧,成天的让人操心。”

    解雨臣趴在他身上咯咯地笑,笑够了,才换了认真的口吻向他承诺:“我真记住了,你放心吧。”

    黑瞎子低头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

    解雨臣琢磨着既然聊了,不如就聊透,免得老存着隔阂互相猜忌:“我问你件事。”

    “行啊。”

    “你特别介意我……”这问法好像不对——你特别介意我心眼多?那不就是承认自己心眼多了吗?

    黑瞎子等了半晌没后续,一瞧,发现小孩满脸纠结地陷入了沉思。嘿,新鲜了,什么事能给解雨臣都难住啊?

    “特别介意你什么?”

    “算了,没什么。”烦人,下次想好再问吧。

    “别呀,”黑瞎子直觉事情不简单,求生欲突然涌现,“我对你可没什么介意的啊,你这说一半,吓死我了。”

    话说了一半确实比没说更吊人,解雨臣也不想让黑瞎子反复猜,他犹豫着,修改了说法:“我就是想说,我没和你耍过心眼。”

    黑瞎子自己联系了上下文,估摸着是他之前逼迫解雨臣的那几句,让人心里过不去了:

    “那我问你件事:我刚才跟你生气时提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我想听真话。”

    “万一真话不合你意,你更生气了呢?”

    “这是我让你累,还是你让你自己累?”黑瞎子的内心五味杂陈,小孩太体贴,有时候反而招人心疼,“我拉着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为了要你取悦我的。”

    解雨臣有点不自然地瞄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不痛快。”

    解当家多硬气啊,多难的处境都没能磨尽了他的铮铮傲骨——这么一个人,却在自己跟前把身段放得那么低了,黑瞎子于心不忍。

    他将被角给小孩拢好了,仔仔细细地跟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