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瑾枭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双眸锁着顾倾夏的脸,低沉的嗓音像是大提琴一般的磁性醇美,眸底暗含危险的压迫气息——

    “这个问题,不如你来说说。嗯?”

    “我们不认识!”顾倾夏压下心底慌乱,似乎是觉得他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感,她咬了咬下唇,补充:“先生……应当是认错人了!”

    “哦?是么?”薄瑾枭忽然冷笑一声,漆黑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眸色深沉不见底,一字一顿道:“这位小姐,我怎么觉得,我们最近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医院长廊上似有回声,男人冰冷讽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苏凌夕心底的警惕加深。

    顾倾夏心跳如鼓,缓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神。

    男人依然攥紧她的手腕,白皙如珠玉的肌肤上,已经隐隐留下了红痕。

    她艰难的动了动手腕,没有挣脱。

    “先生说笑了。”顾倾夏强忍着疼痛:“初次见面,怎么能说是眼熟呢?”

    话音落下,男人眉间一凛,掌心的力道忽然急剧的加大!

    顾倾夏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他拧断一般,疼的她声音都哆嗦了起来,“手……手……疼……疼……”

    苏凌夕脸上闪过诧异。

    薄瑾枭忽然间掌心力道一松,顾倾夏来不及反应,由着惯性,连连倒退两步。

    后背狠狠的撞在了医院的墙壁上。

    一阵疼痛袭来。

    紧接着,男人大步从她身侧擦肩而过。

    留给她一个冰冷倨傲的背影。

    苏凌夕轻蔑的上下扫视一眼顾倾夏,旋即跟上了薄瑾枭的步伐。

    顾倾夏后背紧贴着医院冰冷的墙面,紧紧咬着下唇。

    好一会儿,她的眼框有些发酸。

    她十五岁与薄瑾枭相遇,

    知情人眼中,顾家养女不过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根本配不上帝都这样的天之骄子。

    就连他们的婚事,都简约的只有一张结婚证,能够作为他们是夫妻的证明。

    他或许不知道,婚后为了能够做好他的太太,她还费尽心思的学习社交礼仪,学习交际舞,学习下棋与茶道,学习绘画与书法。

    可是她再多的耐心,都在岁月一点点的磨砺中,渐渐所剩无几。

    其实刚才的那两个人说的一点都不错。

    他这样的厌恶她,迟早有一天会与她离婚的。

    他没有错,他只是——不爱她。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

    洗手间门外,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还带着一股香奈儿香水的气味,最后站定在她的旁边。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顾倾夏透过面前的镜子,近距离看着苏凌夕美艳张扬的脸。

    丹凤眼,欧式大双眼皮,长卷发。

    最重要的是,瓜子脸,大眼睛。

    水流声戛然而止,旁边一道居高临下的声音忽然传来,“认识薄瑾枭是吗?”

    顾倾夏的动作一顿。

    她扫视一圈,发现周围只有苏凌夕和她两个人,才确认出苏凌夕是在对她说话。

    苏凌夕也在这时仔细观察着面前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裙,余下的一节小腿又直又细又白,身形高挑纤瘦,鹅蛋脸,长发从中间分为两股编织于脑后,额角与耳际碎发俏皮的微卷。

    周身透出一股岁月静好的娇俏与温柔。

    刚才不过轻轻一瞥,其实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一双眼睛。

    盈盈水光澄澈明亮,眼底仿佛有钩子,干净无杂质。

    眼前的女人太过美丽,苏凌夕眸底泛起更深的警惕与危机感。

    不过好在——

    按照薄瑾枭以往找女人的眼光来看,他完全不喜欢这个类型。

    她看起来太乖了。

    这么一想,苏凌夕又微微放下心来。

    她单手撩了撩颈间的头发,眸底略带讥讽的看向顾倾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便想往上爬,也不看你配不配?以后离薄瑾枭远点,知道了吗?”

    说完,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便转身离开。

    顾倾夏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嗓音寡淡,“等等。”

    苏凌夕停下脚步,转身疑惑的看向这个看起来柔柔媚媚,毫无攻击性的女人。

    双手抱胸,神色玩味挑衅。

    “外界传闻薄瑾枭早有妻子,苏小姐却还是能在这里装做大义凌然。”顾倾夏嗓音轻柔,微抬起眼皮迎上苏凌夕神色微变的脸,“苏小姐的脸皮,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你!”苏凌夕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气急败坏的上前几步,抬起手想要去扇顾倾夏的脸。

    顾倾夏眉间一凝,直接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随后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