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一跳。

    一股本能的紧张与无措,不争气的弥漫在她的胸腔。

    “你……你怎么……”

    婚姻两年,除了他们约定好那种事他来索取报酬之外,他几乎从不踏足这里。

    今天他不请自来,这倒还是第一次。

    男人没说话,视线忽然落在了她面前的那一盒避孕药上。

    顾倾夏紧张的掐了下指尖,动了动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你放心,我不会占着你薄太太的位子太久,到时候,你不用担心有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男人的眼尾忽然泛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

    他慢慢的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抬起了她的下颌,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你倒是乖觉。”

    顾倾夏抿了下唇。

    半晌。

    她温和的笑了笑:“谢谢薄少夸奖。”

    男人的眼尾倏然间更冷,捏着她下颌上的指间忽然收紧!

    顾倾夏疼的‘唔’了一声。

    那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多了两条指印。

    顾倾夏微微蹙眉,心尖上狂跳,恐惧在她的胸腔中慢慢的放大。

    这个男人向来高深莫测难以捉摸。

    她也不知道,她如今还剩哪个地方做的令他不满意。

    薄瑾枭冷冷的俯视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

    半晌后,他低嗤一声,眉目不屑的放开了她。

    他单手扯了扯领带,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骨节修长的手拿起了茶几上的报纸。

    没再看她。

    顾倾夏站在原地,下颌酸痛,神色有些无措。

    他这是……要留在这里的意思么?

    随后她自嘲的笑了笑。

    这整栋别墅都是他的。

    他想待在哪儿,都是他的事。

    她犹豫了一下,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我去洗澡了。”

    他没理她。

    顾倾夏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进了浴室的门。

    身后。

    男人抬起头,朝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眯眸看了一眼。

    指尖微微捏紧。

    手中那张娱乐晚报的页末微微变了形。

    水放完之后,顾倾夏躺在了浴缸里,毛孔舒张。

    今天她累了一天,下午又被薄瑾枭逮着摁在医院的床上不管不顾的折腾了一顿。

    现在泡个澡果然舒服了很多。

    泡澡的时候,脑袋放开,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其实在很多年前,薄瑾枭对她的态度虽然淡漠疏离。

    但是也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在她15岁那年,刚被带回顾家。

    那时候,为了对外昭示顾家领养了一个女儿,顾夫人为她举办一个轰轰烈烈的宴会。

    顾夫人握着她的手,亲切的对她说:“倾夏,虽然养女的身份是委屈了你,但是毕竟我们也养了沛嫣十五年,我不忍心把她送走,所以,你一定能理解妈妈的,对不对?你放心,你是妈妈的亲生女儿,缺失的这些年,妈妈以后一定会加倍的补偿你。”

    她当时什么也不懂,只是顺从的点着头。

    后来在那场宴会上,她穿着顾沛嫣事先为她准备好的高仿纱裙,被池家大小姐池慕微当场揭露,丑态百出。

    当时所有人都看好戏般看了过来。

    她站在人群中,攥紧掌心,承受着周围众人的嘲笑,讥诮,鄙夷,轻蔑。

    那些人的目光,像刀子似的,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身上。

    当晚,顾夫人将她拉到宴会的后面,甩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眼神中全是浓烈的失望。

    她被甩到了地上。

    顾夫人一走,她便抱着膝盖死死的忍着憋得通红的眼睛。

    也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直到她慢慢的蹲累了,一道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缓缓传来。

    最后,在她面前顿住。

    她的视野中多了一双男士的皮靴。

    她一抬起下颌。

    便对上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空气中仿佛寂静了一秒。

    男人垂眸俯视着她,深邃的双眸深沉不见底,鼻梁挺拔,薄唇轻抿,精致俊朗的侧脸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深沉矜贵,姿态犹如中世纪古堡中走出的帝王。

    那时的薄瑾枭不过也应该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可眉宇间已经成熟了起来。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嘴角轻轻勾起,啧了一声,“小朋友,怎么哭了?”

    斜洒而下的淡暖色光圈细细的在他的脸上铺陈开,男人笑容犹如春风拂面。

    她一时看呆了眼。

    那天。

    时间定格在那一秒。

    她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呆呆地仰望他。

    而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俊美的面容似笑非笑。

    那是他们的初相见。

    第8章 又想勾引我?(2)

    或许正是因为那一眼,才有了后面的那些挣扎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