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夏下了电梯,走到餐桌边,声音有些沙哑:“妈,不好意思,来迟了。”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海伦夫人温和笑道:“赶紧坐下,我叫李嫂专程给你做了补身子的,一会儿就好了。”

    顾倾夏一顿。

    薄瑾枭面上情绪淡淡,替她拉开了座椅,顾倾夏刚想屈膝,双腿间胀痛袭来,她失力的坐了下去。

    她疼的蹙眉。

    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薄瑾枭倒是没什么表情。

    餐桌上气氛一时很尴尬。

    海伦夫人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瑾枭,你父亲他知道你们今天回来。他待会儿……有点事,要和你们说。”

    薄瑾枭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海伦夫人语气忽然有些惆怅:“说起来,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吃过团圆饭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回来了?”

    是薄家家主,薄暮年。

    桌上几个人站起身,海伦夫人上前接过薄暮年的外套。

    薄暮年今年将近五十,身子骨壮硕硬朗,与薄瑾枭的凛冽霸气不同,他身上更多的是商场上属于商人的深沉与威压。

    薄瑾枭和顾倾夏起身叫了一声‘爸’。

    他‘嗯’了一声,在餐桌旁坐下去:“回来了就好。”

    “我们一家人也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薄暮年接过餐具,忽然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道:“再过几个月,瑾洵应该就要回来了吧。”

    薄瑾洵是薄瑾枭的亲弟弟,与他相差六岁,与顾倾夏同年,曾是同学。

    两年前,他被薄瑾枭用一张机票送出国进修。

    薄瑾枭拿着餐具的手一顿,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诡谲莫测的情绪,“是么?挺好。”

    薄暮年扫了这个儿子一眼,眸底情绪意味深长。

    海伦夫人满眼都是欣慰:“我两年没见到这孩子,心里惦念的紧,可算是把他盼回来了。”

    顾倾夏垂着眸,眸底若有所思。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

    一顿饭下来,薄暮年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薄瑾枭聊起商场上的事,最后才提起:“倾夏去年就毕业了吧?”

    顾倾夏猝不及防被点名:“嗯。”

    “我听说你学的是平面设计,这个行业不错。”薄暮年看向薄瑾枭:“你去给倾夏在星悦找份体面的工作,年轻人,总该是历练历练的。”

    薄氏集团主打金融业,顾倾夏在星悦才有发挥的空间。

    顾倾夏侧眸看向薄瑾枭。

    这一刻,她想,即便星悦是薄瑾枭为了那个女人创下来的,但是如果他愿意为她找一份工作,让她踏踏实实赚钱的话。

    她也不是不可以。

    薄瑾枭察觉到女人期待的眼神,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毫不留情的戳碎她的幻想:“就她那点下九流的功夫,要是送去了星悦,说不定下面多少人人事部门放水。”

    顾倾夏:“……”

    薄瑾枭又说道:“再说了,她也应该想凭借自己的实力,而不是走后门。这样岂不是羞辱了她?”

    顿了一下,他看向顾倾夏:“你说是么?”

    顾倾夏:“……嗯。”

    她其实还挺想要这种羞辱的。

    薄暮年目光将他们间的暗流涌动收入眼底。

    “也好。”他也没再说什么。

    李嫂将红枣汤端了上来,海伦夫人笑着将碗端到顾倾夏面前:“小倾夏身子太瘦弱了,还是要好好补补。”

    顾倾夏乖巧的嗯了一声。

    吃完饭,薄暮年在上楼之前,对着薄瑾枭道:“待会儿来我书房一趟。”

    薄瑾枭眼帘微掀,应了一声。

    “倾夏就不用去了。”海伦夫人适时说:“正好,趁着你回来,我教你煮茶,颐养心情。”

    顾倾夏:“好。”

    茶水间,茶香翻涌,一室静谧。

    海伦夫人拿着到底将茶叶放进陶瓷碗,从清洗,煮水,再到过滤茶叶,往下注水,动作都是相当的优雅。

    第一杯煮好,海伦夫人纤细的双手摩挲着茶杯并不光滑的杯壁,转动了几圈,随后交到了顾倾夏手中:“尝尝?”

    顾倾夏接过,抿了一口,有些心不在焉。

    海伦夫人很快察觉:“小倾夏,在想什么?”

    顾倾夏勐的回神:“没,没什么。”

    海伦夫人轻笑了一下:“在想瑾枭?还是在想,你爸会对他说什么?”

    顾倾夏被戳到心事,微怔,扯唇笑了笑:“应当都是商场上的事吧。”

    可是商场上的事,哪里需要避开她。

    不避开她也听不懂。

    难道是,顾沛嫣要回来了,所以,薄瑾枭提前和薄暮年商讨离婚的事?

    这样直面刑场的感觉让顾倾夏忐忑不安。

    海伦夫人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