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严若臻,不说话,没情绪,打?起架来不要命,凶狠的样子,成年?人见了都觉得可怕,但书燃不怕,书燃从?不觉得小严可怕。

    嘴咬玉牌的家伙被严若臻一记角铁砸得躺下,趁着四周没人,书燃拽着严若臻的衣袖转身就跑,一直跑到?家门口才停下来。

    从?那天开始,严若臻每天都跟着书燃,送她上学,接她回家,风雨不误,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一年?。叼玉牌的家伙不死心,又来过几次,蹲在校门口想纠缠书燃。他在等书燃,严若臻也?在等,少年?眼眸纯黑,目光平静而冰冷,隔着小半条人行路与那些人对?视。

    对?方人多,足有四五个,严若臻孤身一人,他挽起衣袖,露出?藏在袖管里的□□,以及绕在小臂上的加长的链子锁。

    看?见刀,对?方明显有些忌惮,嘀嘀咕咕:“这架势,要拼命啊……”

    “我就不信,”那人习惯性地咬着玉牌坠子,嗤笑,“一个小崽子,真敢拿刀捅我?”

    不可避免的,严若臻又和他们打?了一架,这一架打?得特别狠,流了好?多血。警车的鸣笛声遥遥传来,传进教室,书燃写题的动作微微一顿。

    参与打?架的人都进了派出?所,闹得沸沸扬扬。嘴叼玉牌的家伙伤得最重,也?因为?劣迹太多,被就读的中专校劝退,之后,他离开赫安去了其他城市。

    严若臻一无所有,他不怕坐牢,更不怕劝退或者?背处分,那种孤独的狠劲儿,产生强大的震慑作用,外校的那些人再不敢纠缠书燃。

    书燃站在cb的卫生间?里,冷水冲洗手指,她一面回忆往事,一面觉得心惊。

    那天送完唐梓玥回家,书燃叫严若臻来接她,在小区里,严若臻与窦信尧正面碰上,那时候他们就已经认出?对?方了吧,小严应该是担心她害怕,才没有提起。

    那次见面,窦信尧没穿上衣,书燃记得他锁骨上有道颜色略浅的疤,那道疤好?像也?是严若臻弄出?来的。

    伤口很深,所以疤痕不褪。

    衣服上被酒液染出?一小片污渍,这痕迹只用清水是洗不干净的,书燃用湿巾擦了两下就不再理会。她离开卫生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正要给赵澜羽发消息,让赵澜羽帮她把放在卡座上的外套拿出?来,就听到?身侧传来窦信尧的声音:

    “小哑巴还挺长情,这么多年?了,依旧跟着你,做狗做得尽职尽责。”

    周围很吵,窦信尧靠得有些近,书燃立即朝后退,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窦信尧笑了下,“胆子还是那么小,说句话都能吓着你。”

    书燃一句话都不想同他多讲,目光搜寻着,该从?哪里离开。

    窦信尧垂眸看?她,语气低了些,“在唐梓玥家遇见的那次,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小书燃,你没什么变化?……”

    长大了,个子高了些,依旧精致、干净,像朵白栀子。难怪严若臻像看?守宝藏的恶龙一样守着她,谁得了这样一个漂亮宝贝,都会小心翼翼藏着护着。

    离得近,窦信尧的气息扑过来,书燃一阵厌烦,只当?没觉察他话里有暧昧。有人从?旁边走过,书燃觑着空隙,也?要跑开,窦信尧挪动脚步,故意伸手拦她的路。

    “跑什么,”他眸光黝黑,语调沉沉,“干洗费还没赔你呢,不想要……”

    话没说完,“嚓”的一声,火石轻响,几步外的幽暗角落,亮起一簇火苗。烟草燃烧,雾气辗转飘散,似林间?晨雾。

    书燃和窦信尧同时转头?,角落光线太暗,看?不清楚,唯独那点猩红的火光烙入视线。书燃隐隐有预感,不等她开口,路过的服务生极客气地说了句——

    “周少,怎么在这儿站着?这里通风不好?,容易闷,想透气的话,我带您去楼上,那边清净些。”

    角落里的人寻声往前迈了步,五官轮廓露出?来,深邃、薄凉,清绝而高傲,仿佛用一记目光就能让森林燃起燎原的火。

    窦信尧也?认出?他,微微惊讶:“周砚浔?”

    周砚浔倚靠在墙壁上,腰线紧窄,身段修长,特别迷人。他唇角勾着,笑意却未达眼底,薄薄的眼皮下,敛一抹森冷的光。

    看?到?他,书燃也?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踏实的安全感,她小声问,“你怎么也?来了?”

    周砚浔半眯着眸,指腹弹了弹烟灰,淡声道:“来找你。”

    书燃微怔。

    烟草缓缓燃烧,周砚浔长久地看?着她,“不想让你待在这儿。”

    第27章 温柔

    光线昏暗, 空气里有香氛和酒精的味道,污浊混杂。

    周砚浔先灭掉手里的烟草,又挥散身侧的烟味儿, 才迈步走向书燃。他目光紧盯着她,占有的意?味很浓, 而后视线缓缓向下,落在那片酒水染出的污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