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燃摇头,慢慢地说:“不是装,是真的?不太在意?。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一种内耗,自?从外婆和小?严先后去世,妈妈也跟我断绝往来,我已经没有那么多力气可消耗了。”

    虞亦看着她,指尖的?烟灰落下一缕,忽然说:“其实,和讨厌你相比,我更厌恶我自?己。”

    “这几年?,我受周砚浔帮扶,跟他走?得近,周砚浔对我防备不算重。我若有心做点儿什么,给严若臻报仇,未必不能成功。”虞亦弹着烟,呼吸着,声?音有些?抖,“但是,我舍不得,舍不得现在的?生?活。”

    空调徐徐吹着,小?院里有蝉鸣,书燃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

    “我好不容易熬出来,不再寄人篱下,不再受人摆布,”虞亦睫毛上凝着雾,“能拍戏,能赚钱,还能买车买房子,穿漂亮衣服带贵价首饰,把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全踩在脚下。这种生?活太舒服了,我舍不得破坏。”

    “那就别破坏,”书燃淡淡地回一句,“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好好活,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

    虞亦歪头,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书燃神色安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虞亦明显一怔,眉头轻蹙,好一会儿,又笑起来,“你真是……”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含混地说了句,“挺有意?思的?。”

    天快黑了,小?巷里飘起炊烟,书燃问虞亦要不要留下来吃饭。虞亦摆手,她好几年?不吃晚饭了,一片菜叶子都不吃,怕胖。

    虞亦又抽了根烟,手指拨弄着打火机,说:“在我认识的?那些?有钱人里,周砚浔算得上很不错,他挺好。”

    “拿人手短,”书燃笑了笑,挺温和的?,“大?明星也开始说好听话了?”

    虞亦翻了个白眼,“入行以来,我见?了太多男人,表面上再怎么正经,背地里还是惦记床上那点事儿。我觉得周砚浔也不会例外,他花钱捧我,我让他睡,天经地义。”

    书燃眸光清亮,还在笑,“他睡你了吗?”

    虞亦继续翻白眼,“他连我一个头发丝都没碰过。”

    书燃手指撑着脸颊,笑得停下来。

    “我知道周砚浔很喜欢你,我不是没动过那种心思——”虞亦眯着眼睛,“睡了他,拍点照片,再拿给你看,给你们俩添点堵,最好弄得你们老死不相往来。”

    “起先是真没机会,慢慢的?,就不想那么做了。”虞亦说,“周砚浔活得太干净,也太封闭。你不在的?这几年?,他不谈恋爱,不养情?人,明明长了张可以辜负红尘的?脸,身价又贵得吓人,偏偏隔绝一切暧昧。”

    书燃手指颤了下。

    虞亦吐出一口烟,白雾在唇边弥漫,缓缓说:“他专心致志地在等,等你回来。没人给他希望,是他自?己偏要去等。”

    晚上还有拍摄,助理打来电话催虞亦抓紧回组,书燃送她出门。

    暮色将天空晕染得格外斑斓,虞亦灭了烟,抬眸看着,忽然说:“我能有今天,最该感谢的?人是严若臻,他不救我,我就不会有新的?开始——这一点,我会永远记得。”

    严若臻亲缘浅薄,半生?孤独,在他离开后,能多一个人记得他的?好,感激他,在墓碑前放一束小?雏菊,对书燃来说,是莫大?的?慰藉。

    慰藉未必能够抵消愧疚,但是,可以慢慢中和,让它不再那么尖刻,刺痛肺腑。

    这是周砚浔为书燃准备的?药。

    虞亦离开后,书燃在小?院的?摇椅上坐了会儿,脑袋里突然浮现一句话,很久之前从书上看到的?——

    愧疚是最难被?理解的?东西。

    周砚浔却看懂了她的?愧疚

    手机一直握在书燃掌心里,暖得微微发烫。她和周砚浔都还留着对方的?联系方式,想同他说点什么,又想不出该说什么。

    他们分开得太久,在酒店的?那一次,又闹得太狼狈,已经找不到正确的?姿势去拥抱,那种感觉很像迷路。

    但,迷路不是走?失,总会辨清方向?。

    书燃在赫安住了三四天,小?院宁静,让她平和许多。准备回弈川时,突然接到一份工作,有人找她约拍。

    单主?叫叶秧,不是艺人或网红,某公司老板的?千金,性格不错,人也低调,看过书燃的?作品,挺喜欢她的?风格,想约她拍套异域风情?的?大?漠写真。

    叶秧跟《char》的?主?编司徒是闺蜜,托了司徒来打招呼,问书燃最近有没有档期。不看僧面看佛面,书燃又不忙,就应了下来。叶秧跟她约好,在克市的?一家酒店碰面,房间已经已经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