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号凄惨地勾起唇,哑着声对花崎绫乃说:“7号,我们都逃不过的。”

    你,我,我们所有人。

    全都逃不过的。

    “——!”

    花崎绫乃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浑身都是冷汗,心脏跳的很快,手指冰得发麻。

    她抬眼看去,窗外已是黄昏。

    梦。

    又是梦。

    只要是梦,她就永远离不开那里。

    用手支撑着坐起身,她揉了揉太阳穴,梦境与现实不断交替让她感觉非常糟糕。

    强烈的眩晕感伴着阵阵头疼不断袭来,花崎绫乃强撑着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水,动作却猛地在空中滞住。

    心脏跳动的声音忽然被放大,在耳边不断响着,细细密密的麻痹感开始从身体各处传来。

    花崎绫乃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睁大了眼,眼前逐渐开始发黑。

    不要。

    尖锐的疼痛开始浮现,代替麻痹感迅速布满全身,还伴随着呼吸困难,她不受控制地喘息起来。

    不要是现在。

    她的手已经无法撑住身体,哪怕动一个指头都引来灼烧般的刺痛。

    啪——

    嘭——

    失去了支撑,她整个身体往前倒去,玻璃杯被推倒碎在不远处,她也从床上掉落,摔在地上。

    阿业快回来了,必须快点起来。

    花崎绫乃想要停止这种状态,却无能为力。

    她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只听到她自己的剧烈的喘息声,身体内部一阵阵灼烧,皮肤表面却是刺骨的寒冷。

    给我忍下去啊花崎绫乃!

    她努力深呼吸,强迫自己适应那股随着呼吸不断加深,深入骨髓的疼痛感。

    如影随形的寒冷吞噬着她,意识渐渐被剥夺,她却不甘就这样昏迷,花崎绫乃用力咬破舌尖,好让自己保持清醒,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引得她胃部传来一阵阵恶心感。

    冷汗浸湿了她的衣服,花崎绫乃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刺痛渐渐褪去,她视力也恢复了,身体只剩下阵阵麻痹。

    赤羽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会是这样一幅情景——

    玻璃杯在附近碎得七零八落,水流了一地,少女倒在地上微弱地喘息。

    “绫乃!”

    花崎绫乃的手颤抖地撑着地板正打算站起,身体却一下腾空被抱起轻放在床上。

    赤羽业抿着唇,脸色铁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嗓音有些嘶哑:“抱歉,我只是想喝水,没想到身体发软了。”

    花崎绫乃只能这样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索性赤羽业刚才看到的也只是她逐渐恢复的模样,并不知道她是哪里不舒服,她才能这样说。

    赤羽业这才缓了脸色,发现她的脸上一大片汗水,也只当是刚刚在被子里捂出来的,替她擦了汗,这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皱起了眉:

    “还是有些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不料被花崎绫乃一下揪住了衣角,她紧张地看向赤羽业,小心翼翼地问道:“阿业,你去哪?”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不要离开我。

    “给你装水,再熬粥,你总要吃点东西吧?”

    “我……我也去。”

    花崎绫乃挣扎着起身,却被赤羽业按住,他不赞同地开口:“你去干什么,好好休息。”

    “我不要……”

    万一你逃跑了呢。

    我不要。

    不要离开我。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

    花崎绫乃揪住他衣角的手更加用力,她不知道生了病的自己双眼湿漉漉的,眼角发红,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赤羽业也只能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下楼。

    将她拉到沙发前,给她装了水看着她喝了下去之后,赤羽业正打算转身往厨房走去,没想到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绫乃,我就在厨房。”

    赤羽业有些无奈了,这家伙生病了会这么粘人的吗?

    少女用力地绞着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却倔强得很:“我就在一边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算了,不跟病人计较。

    赤羽业终于投降,转身开始拿出食材,顺便给她说说今天的倒棒赛的胜利。

    柔和的光线打在少年的侧脸上,花崎绫乃看得有些失神,耳边是他低哑却好听的嗓音,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与痛苦中脱离,回到现实。

    “绫乃?你在听吗?”赤羽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来到她面前,“不舒服就别硬撑。”

    花崎绫乃轻轻摇头,上前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阿业在我就没事。”

    只要你还在。

    我就什么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