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宇发出嘿嘿笑:“你没老婆,是个雏,不好意思喊。”

    覃卓朴更说不出口了,偏头,见到薛宇一脸憨笑,他心里不屑嗤笑了一声,有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确实没老婆,理解不了薛宇这方面的得意,干脆埋头跑步,这件事之后,他们偶尔还会互呛,但也没有再大动干戈了。

    四年后,本省的一个偏远山区发生了特大暴雨,他们所在的队紧急驰援。

    赶到时,雨已经停了,可洪水还没有足够的时间退去,因水位的上升,很多低处的土地都被水掩埋。

    他们在搜救途中,发现两位老人被困在一栋楼的屋顶上,水位距离楼顶有一层多的距离,谁也不知道水位还会不会继续上升,而且老人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宜长时间呆在楼顶,所以必须得将老人给营救出来。

    中队长当场命令:“薛宇,你穿上救生衣划船去营救对面的老人。”

    薛宇:“收到!”

    覃卓朴:“报告队长,我也去!”

    “覃卓朴你和其他人继续前进进行搜索!”中队长的脸上除了累,看不出其他表情。

    覃卓朴不依不饶:“我水性好!”

    中队长说:“一个人就行了。”

    一路上,覃卓朴隐隐觉得中队长对他有所偏护,其个种缘由,他心里很清楚。

    “那我换他,自己一个人去!”覃卓朴看着中队长,表情严肃。

    中队长打量了他几眼,略一沉吟,结果依然不变:“这是命令!”

    脚下是泥泞的土地,覃卓朴呼吸逐渐变得深沉,随后他二话不说,穿上救生衣,自己也划一个救生艇过去了,中队长在后喊都喊不回来。

    他们到了河的另一边时,才知道有一位老人行动不便,需要一个人上楼顶将老人背下来。

    覃卓朴抢着承担了这个任务。

    意外大概发生是在他成功上到楼顶的时候,原本平缓的水流不知为何变得凶猛异常,后来他才知道,下游一个地面发生了塌陷,由此捣动整个河面,而救生艇被卷入水流中往下游冲去,当时薛宇身上有救生衣,人也还坐在救生船上,并没有一时溺水,但当顺流冲到一个深渊时,死神再一次向他伸出了手。

    深渊临着高崖,多日大雨,表面泥土早已被冲刷,山上松动的石头突然滚滚而落,直击漂流在救生艇上的薛宇。

    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段话:上天从不会怜悯任何人,当他要收回什么的时候,一刻也不会等,这就是宿命。

    覃卓朴却很难用宿命来安慰自己,有时候他会在想,如果他不曾过去,薛宇那会应该是上了楼顶吧。

    他自己顺风顺水这么多年,还在紧要关头走了别人的路,占据别人的命数。

    他不迷信,可这样的想法一度成为了他的心魔。

    休假时回去,覃父在饭桌上意味不明地对他说:“你升得有点慢啊。”

    “是吗?”覃卓朴低低应了句,他听得懂父亲的意思,可不赞同,他是军校毕业的,对比其他学历没他高的,算是快的了。

    覃父提点他:“干哪一行都要有点事业心,你不是去玩的,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聊聊。”

    “……没有。”覃卓朴干脆埋头吃饭。

    覃父轻叹一声:“听说你最近的心理素质有点问题?”

    覃卓朴沉默半响,最后没头没脑抬头问了句:“我队里的中队长你认识吗?”

    “我带过的下属挺多的,你说的中队长叫什么名字?”覃父以为他开窍了,拿起勺子轻松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

    是真的不认识吗?

    覃卓朴看着面前的清蒸鳜鱼,顿觉食之无味。

    后来,他提前退役了,来到了远城选择做一个普通的民警,这里是薛宇的家乡。

    第35章

    吃完年夜饭,覃卓朴就回去了。

    忙碌结束,这天大家兴致最高的时刻到了,路过的家家户户都亮起灯光。

    覃卓朴手握方向盘行驶在道路上,偶尔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烟花在天边炸开,有的很近有的很远。

    覃卓朴默默记下了次数,回到镇上时,他觉得以这个放烟花的频率,到了凌晨,这里的天空应该会更热闹。

    房东坐在门口,看着巷子边上别人弄烧烤,见到他回来,略显激动地喊了一声。

    “警察同志!”

    覃卓朴听她语气,微微停住了脚步:“你好,有什么事吗?”

    房东说话有些迟疑:“就是,有个姑娘找你。”

    “她在哪里?”覃卓朴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一拍:“是在上面吗?”

    房东摇头:“不知道,我见你不在,就说你可能在派出所,她就离开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

    覃卓朴二话不说掉头走了,出到镇上的主街道, 几乎一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