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卓朴回头看了一眼鸡栏方向,说:“暂时还没有,不过报警就得处理。”

    正聊着天时,两个大嗓子的声音从鸡栏方向那边传来。

    鸡栏主人愤愤大喊:“你看清楚先,有没有你的鸡在这里!”

    报警人反击:“就你的嘴会叫是吧?你以前还偷过我的鸡,不怀疑你怀疑谁?!”

    鸡栏主人不服:“是你的鸡主动跑到我家来的,我家的私聊还被你家鸡吃了个饱!”

    报警人嗤笑一声:“是不是自家的鸡认不出来?被发现了就找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

    覃卓朴眯起眼,互骂里有好几句的倒装句,他愣了足足好一会才理清对话里关于家禽的前尘往事。

    莫茜听到后第一时间反而有些乐了,她立即轻笑出声,揶揄道:“难搞哦。”

    “……还行。”覃卓朴收回视线,对于这种邻里纠纷的事,他的心态算是好的。

    他岔开话题,说:“今晚我去找你?”

    莫茜犹豫了一下,说:“我去找你吧。”

    覃卓朴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下班回去的时候告诉你。”

    等他彻底将事情忙完,已是七点多,因为天热,路边热闹了不少,居民趁着天凉的夜色出来溜达,散步的散步,打牌的打牌,随之小摊小贩也出动了。

    覃卓朴越过热闹匆匆往回走,一到拐角处就看到了楼下的莫茜。

    她站在半明半暗的台阶上,身上一袭普通的印花长裙,在月色和灯光的奇异结合下,整个人的轮廓似乎闪烁着某种很难说清的朦胧亮光。

    覃卓朴提着刚换下的制服,走近了问:“吃饭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调解尤其费口舌,他的声音比起往常更加沙哑低沉。

    “在家吃了。”莫茜伸出手,将他身上的衣领扯了扯:“你呢?”

    覃卓朴揽过她,说:“我们先上去。”

    莫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等到上楼进了屋子后,她突然拉过他,随后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嘴唇。

    急切的、柔软的。

    覃卓朴一愣,刚想回抱她加深这个吻,她又松开了。

    她微微往后退,打量着他问:“你今晚吃了什么?”

    覃卓朴沉吟了一下,说:“米饭、萝卜炒肉、鸡腿还有清炒 ong 菜。”

    莫茜:“没有汤吗?”

    覃卓朴:“有的,紫菜蛋花汤。”

    莫茜犀利的眼神凝视着他,说:“你撒谎。”

    覃卓朴神情自如:“我真吃了——”

    莫茜声音平缓打断了他:“你嘴唇的味道里没有菜的味道。”

    覃卓朴想到刚才的亲吻,忽地笑了:“你是狗吗?这都能知道,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我喝水漱口了。”

    是有这个可能。

    可对面的女人明显不会轻而易举相信他。

    她轻哼一声,说:“我就知道。”

    覃卓朴轻轻吸了一口气,解释说:“本来有吃了几口的,但来了警情就走了。”顿了顿,补一句:“所以也算是真吃了。”

    “……强词夺理。”莫茜嘟哝着说。

    覃卓朴笑了笑,说:“怎么会突然想来找?”

    问到此去前来的目的,莫茜忽然又说不出话来了。

    好半响,她微微别开脸看向厨房,开口说:“你先弄点吃的。”

    覃卓朴没有动,刚才他揶揄她像狗,其实他对她,也熟悉到她的一个神情一个动作的变化,他都了如指掌,这种认知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

    可以确认的是,在平静的时光中,他们慢慢地熟悉了彼此。

    覃卓朴呼出一口气,看着她说:“你今天找我有事,你打算和我说的,是吗。”

    “先弄吃的。”莫茜避开他的目光,迈开脚步往厨房走去:“我在家也没吃多少。”

    最近天热,事情也多,她胃口不怎么好,每次都是吃到半饱就吃不下去了。

    覃卓朴看着她的背影,将换下来的制服扔进洗衣机,然后也撸起袖子进厨房去了。

    厨房里,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莫茜已经找出了面、西红柿和鸡蛋,然后洗一个锅烧水。

    覃卓朴默默站到她身边,三两下切好西红柿。切好后放到一边,转头时看到莫茜安静地虚靠在柜台边上,微微垂着头,脊背略弯,不发一言,一副恬静的模样。

    可他知道,她从来只有一个温顺的躯壳。

    覃卓朴视线在她脸上逡巡,跟着她干站。

    好一会后,他沉声说:“莫茜,你现在就可以和我说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工作时的严肃,莫茜不由得动了动嘴唇,可想说的话还是比想象中难以说得出口。

    覃卓朴脸色变得更为地凌厉,因为她的沉默,她的反常,她从来不是一个别扭拧巴的人,遇事遇人都不可能。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以来,她对他从来都是有话说话,有事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