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征天碎了才对。”步寒生反驳道,可怜的奚霏舟奚师兄当头中了玄章不自知,就只能他来了。

    “有差吗?”征天作为剑阵,分为剑与阵,剑在奚霏舟手中,而阵……那由历代贤者所长之招汇聚而成的阵就在万卷书之中,包括三十年前执明失去的剑意。

    默苍离仰头看着那密布的黑云,两股截然不同的魔氛在一个时辰前相继爆发,直到现在结界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

    “言而无信。”

    腥臭的血将圣洁之地染上污秽,天缺一场雨,将一切痕迹洗刷干净,默苍离踩过堆积的残肢碎末,暗色的血染红了深绿的衣摆。

    钟声又起,这一下又击在何人心头。

    征天舔舐着鲜血,从手掌手背蜿蜒而下爬满每一道裂缝,散落的红发遮盖了半张面孔,眼角渗出的血珠落在睫羽上却顽强地不愿低头。

    鬼祭贪魔殿早已崩塌,徒留通道顽强地展现存在感。

    元邪皇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从头至尾不动一步,只是原本覆着衣甲的背部白骨裸露。

    “果然,和吾猜想的一样。邪皇你根本就不是复活,只是可惜了这一剑。”燕风元嘉松开握剑的手甩脱从腕间留下的血,错估了幽灵魔刀的质量崩裂一根骨头,果然这种作为武器存在的王骨没那么简单就能够破坏。

    缺舟一帆渡持着文殊立于面前,一身白衣甚至不染半点血腥,相比之下他的状况就要比元邪皇与元嘉好得多。

    背部直击脊柱而去的攻击留下的伤口在魔气下瞬间愈合,元邪皇抬起手臂却依然没有拔出幽灵魔刀:“佛魔的组合果然有趣,可惜,佛不成佛,魔不成魔。”

    “邪皇还不拔出幽灵魔刀吗?”缺舟面带微笑,文殊剑圣光环绕。

    “还是,真如我所想,也是借由王骨复生。”燕风元嘉手腕翻转一柄与先前并无不同的纯白骨剑再出。

    “也是?”这就有意思了。

    “为这一刻,吾岂是只等了短短五十年。”

    万卷书上数代人的执念,岂是朝夕。世上两全之事太少。

    燕风元嘉杵着剑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污。“可惜了。”

    缺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文殊的手紧了紧,殃风吹倒树立在地的剑柄。

    佛力可以暂时加成王骨灵能,但也不可避免削弱了元嘉作为魔族的力量。而大智慧的佛力本事也只不过是消耗品。

    消磨殆尽之后,哪怕胜了也无法再坐回一个人。

    此时问题也很明显,谁都不愿死在这,战局也成僵持。

    “心有牵挂,可笑这样也想杀本皇。”

    “若无牵挂,何必杀你。”元嘉心知如方才那般的好机会已经不存了,虽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只能……

    先摧毁这个肉身了。

    “始界从来不是大多数人的故乡。”

    “摩柯五趣·人众归老境。”缺舟举剑,圣气迸发,足下一顿剑势指向元邪皇。

    元嘉双唇紧抿,指腹抚过剑脊,一剑甩出。

    吾承认,自己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缺舟,你还想知晓答案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是不是咕咕太久,今早一个平地摔,自闭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燕风元嘉闭上眼睛微张着嘴喘气,王骨灵能自发修复身上创伤,但恢复太多次也面临灵能消耗的问题。从大智慧身上拿来的佛力快消耗殆尽,再进一步就是真的魔对魔。

    只差一点点,还是差一点。元邪皇的魔力难道就真的无穷无尽,永不枯竭。

    是六绝禁地流失的地气吗?

    如果是,那可就麻烦了。

    又或者这就是烛龙与畸眼族的差距。

    另一边元邪皇也拿不准对方究竟知道些什么,但至少人世已经猜到幽灵魔刀的重要性。

    而事实也证明,幽灵魔刀并非坚不可摧。佛者尚未尽全力,魔者当与他性质相似。

    燕风元嘉眯起一只眼,挣露那只眼,眼睑细小的鳞片紧紧交叠。

    “邪皇可以赌,赌是吾先碎,还是幽灵魔刀先碎。”

    “或者,赌缺舟没有那么强,赌吾……”

    缺舟微微侧过头叹了口气。元邪皇的实力超出预料,杀他或许有机会,但代价却不是可以轻描淡写的。

    尤其,还有人在等你…

    “是否甘愿赴死。”

    “征天·黄尘老尽英雄路。”

    不同于止戈流,征天到底有多少种变阵也许连纳阵的人也说不清。那是前人留给后辈最后的礼物,也是一把双刃剑。

    黄尘是宽剑,舞起来是大刀阔斧的豪气,没什么技巧,主要是够重,足以扫起一片沙尘,足以破坏通道稳定。

    “尊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