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四季也就散了。

    走到家门口,林意眠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看,然后发现手机黑屏,又打不开。她这才想起,手机没电了。

    按下指纹,大门应声而开。

    黑漆漆,空荡荡,冷冷清清。与对面的灯光如昼南辕北辙,灯光下人影幢幢,风吹开了落地窗的窗帘。

    动画片的声音混着小孩的笑声一同从窗帘的缝隙溜了出来,林意眠拉着门把手,正要关门时,蓦然听到了一声软软糯糯又嫩生生的声音在叫——姐姐。

    第55章 撑

    林意眠登时回头,风吹开的窗帘下,一个骑着玩具车在客厅内左转右晃的小男孩抬头朝着沙发叽叽喳喳。

    他说了几句后,沙发上年轻的女声紧接着响起。语气严厉,但说出口的话却没一句重话。小男孩也听出来了,又继续叽里呱啦的开始说废话。

    吵闹却很温馨的场景。

    林意眠转头,一脚踏入黑暗,关上门。

    大年初一这天,林意眠早上先去了一趟墓园,给盛民送了束花,又跟他道了新年快乐。中午时,她开着车到盛氏集团楼下,借着盛子昂的名义,和盛父吃了餐饭。

    席间,盛母从家里过来。林意眠有段时间没见到盛母了,她盘着长发,一身淡紫色旗袍。见到盛子昂时,露出一抹礼貌的笑。但转眼看到林意眠时,脸上的神色却是一僵。

    她不像盛父那样,会直接让林意眠难堪。只是除了最基本的打招呼,吃饭的过程中也不曾多说一句话。林意眠瞧着她的面色,微微放心了些许。比起上次的憔悴,盛母今天气色红润了不少。

    吃完饭出来,林意眠本想多跟盛父盛母待一会的。但盛父有个国际会议要开,急着回公司。他要走,盛母必然也是跟着走的。

    盛子昂留下来招呼林意眠,林意眠看着两人相伴而行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盛总今明两天处理好公司的事情后,要飞往国外。”

    走去地下停车场时,林意眠旁敲侧击问了问盛父过年这段时间的安排。盛子昂不疑有他,简单的说了下情况。

    他不是盛父的秘书,但却也知道一些盛父安排给秘书的事,“夫人和盛总一块去,安秘书昨天定机票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买我的票。”

    “你也知道,我现在顾着文化街的项目,压根忙不过来。国外的事,还是得盛总亲自跑一趟。”

    新春佳节,夫妇两人都飞往异国他乡,看来a市是真没什么能让他们留恋的了。知晓盛父盛母春节安排后,林意眠顺着盛子昂的话与之讨论了一番文化街的事情。

    从开始到竣工,最少也要半年。

    这半年,盛子昂是得盯得紧一点。但林意眠却不用,楚怀南分给她的任务不止文化街的建设。初步设计稿出来后,剩下的等竣工后才方便实时修改。

    这段时间跑得这么勤,一是因为工地刚出事,二是因为她想借着这个理由多跟盛父盛母交流。

    心头的愧疚和担心无法得到疏解,她只能一遍一遍做无用的忏悔。

    今日看见盛母的状态在好转,她这段时间飘在空中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a市,是国家中心城市,是文化中心,也是历史文化名城和古都之一。常住人口上千万,但流动人口也不少。

    很多不是a市人,也会选择来这边闯荡,毕竟大城市发展广,机会多。

    往常无论是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来往的车辆都不少,只是碰上高峰期容易堵车。

    但现在,遇上一年一次的佳节,街道上的车辆和行人反而少了许多。在外漂泊的游子,只有在这个时候能回家汲暖。

    林意眠一脚油门,在略微空旷的道路上行驶,压着限速的临界点直奔南来监狱。

    她开了窗,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都没能压住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你好,是林意眠林小姐吗?”

    “你的父亲林河源先生今天在我们这与人起了冲突,他被关在禁闭室,一直吵着要见你。”

    南来监狱,位于郊区。前不着村,后不找店。没有直达的地铁和公交,城际大巴也只能到前面两千米的距离。

    林意眠开着车,驶进标着南来路的转弯口。从路标往后,两侧的景色便顿时由参天大树转为似是农家稻田一样的小禾苗,只是这禾苗如营养不良似的枯黄一片。一条才铺好的柏油路,像游戏里凸起来的无间道,而左右两侧凹下去的枯败倒像是唯一能求生的光源。

    这也是现在冬季的缘故,林父林河源刚被送过来那会。林意眠就跟在刑车后面,那时这里还没铺成柏油路,是坑洼不平的泥地。但两旁,却金光闪闪,阳光下一照全是生机勃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