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礼直接挂断了电话。

    头等舱比外面安静多了,无人说话,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持续不断。

    宋温礼偏头看了一眼,那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电脑放在双膝上。脊背微弯,头向前伸着。

    神情专注认真还带着点严肃。

    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宋温礼也会像他一样。

    他以往的行程,哪怕是在路上,也有要处理的合同。

    有时还有加急的会议,压根没有让他休息的时间。

    这次倒是有难得的闲暇时间,他却更想赶快回去处理工作。

    林意眠那些话像是举着砍刀的杀手,在后面死死追着他,让他一刻都不敢多呆。

    临上飞机前,手机又响了一遍。

    宋温礼看了一眼,没管。

    这次是程欣打来的。

    刷卡进长廊后,手机一直贴着他的肌肤震动。

    宋温礼按断了好几次。

    一直到坐上飞机,扣好安全带,他准备将手机关机。

    这时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阿礼,你难道真的要帮林河源?

    这次,宋温礼回了,但也只有一个字。

    ——嗯。

    信息发送成功,宋温礼点下关机键。而后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他这次来这边,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林河源。

    他现在动不了程欣,却能动程欣身边的人。

    比如闫岩。

    闫岩帮程欣做的那些事,他手里都有证据。

    曾经刚认识程欣的时候,他以为她真是那种毫无心机和城府的单纯小白兔,后面慢慢相处后发现,她的小心思比马蜂窝还多。

    但他受制于宋父,而宋家与程家关系密切,他不得不小心谨慎的处理好他和程欣之间的关系。

    这也正是因为,他觉得,反正林意眠不会真的离开他。

    这种自信,给了他底气,所以他在和林意眠相处的过程中越来越没有分寸。甚至很多时候,当着她的面,还顺着程欣的意思做了不少事情。

    程欣安排高空坠物那次,事先他并不知晓,也不知道他拉了程欣一把之后会有砸到林意眠的风险。

    但事后,查出来之后,他明明隐晦的提醒过程欣。

    可她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越来越过分。

    不过,有件事,盛民出事那晚,程欣和他在酒吧里待到很晚才回去。

    而且那晚她还喝了酒,她手底下的其他人也在他的监控下,按理说,不会有作案时间。

    那么那晚的人是谁?

    替盛民做手术的人,全部都排查了一遍,也没有其他发现。

    飞机遇上气流颠簸了一下,宋温礼跟着晃了下。意识清明了一些,他又想起林意眠被孟斐带到医院的那天。

    他刚好在急救室门前守着盛民父母。

    事情发生的突然,他没想到程欣动作能那么快。

    就如这次,他也没想到把闫岩送进监狱后,他会干脆利落的在里面整林河源。

    林河源虽然贪财又小人,但终究是林意眠的父亲。

    宋温礼原本这次去训练营,是想问问林意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可以适当的帮一下。

    但却没想到两人之间会谈成这样。

    林河源不是什么好人,宋温礼虽然不会让他出来,但也绝不会让他死在闫岩手底下。

    若是那样,林意眠可真就是父母双亡了。

    父母双亡,弟弟在精神病院,奶奶是个赌徒。

    亲人里面,每一个可以说话的。

    宋温礼想着,都觉得心尖酸疼酸疼的。

    他认识林意眠的时候,她还是个家庭和睦,幸福美满的小公主。

    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宋温礼到家时,阿姨给开了门。

    刚进门,就不停的在跟他使眼色。

    宋温礼装作没看见,平静的好似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送他进客厅时,阿姨长叹了一口气。

    宋温礼走进客厅,里面沙发上几乎坐满了人。

    宋父坐在面对着大门的主沙发上位置上,程父和程母在旁边的双人沙发上,而程欣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气氛很压抑。

    程欣抽了一下,从茶几上扯出来一张纸,抹了抹眼睛。

    她脸上血色全无,抬眸看向宋温礼的双眼红得像是染了色。

    在苍白的面上,这红被衬得愈发明显。

    看起来悲伤难过极了。

    “阿礼,你回来了。”

    宋温礼视线扫过她,而后冷淡的“嗯”了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宋文冷声质问道,“你来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干了什么?”

    宋温礼自然的坐到仅剩的一张沙发上。

    “我刚在电话里跟您说过了,我会回来的。”他熟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开开会,签签合同,偶尔出个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