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王擅自离开封地,身份不能暴露,正是杀他的好时机。

    宫九将身上带的所有银票都掏了出来放置在桌上,粗略估计有上万两。

    顾问今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宫九说道:“他平时最宠我,给了我不少零花。只要你帮我杀了他吗,这些都是你的。”

    顾问今说道:“你说他是太平王,证据呢?”

    宫九来的时候准备齐全,取出了从父王那里偷来的能够彰显太平王身份的私印。

    顾问今确认无误,说道:“明天你和他过来一趟。”

    “好!”宫九佩服的五体投地,真是艺高人胆大,光明正大的把人喊过来送死。

    他先前还想着帮忙调开暗卫,好方便叶孤城夜间刺杀呢。

    宫九留了十来张银票当订金,然后一阵风似得跑了,回到客栈后情绪还十分亢奋,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他马上就能替母亲报仇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九顶着两个黑眼圈,拉着太平王来到了顾问今的住处。

    在此之前,他照旧支开了奉命保护他的两个暗卫。

    这次江南之行不可声张,他们总共就只带了四个暗卫随行保护。

    他支开了两个,成功率便大了一些。

    太平王听到儿子说身体不适想找叶大夫再看一看,而叶大夫平常不在医馆,要上家里找。

    他不疑有他,跟着宫九过来了。

    顾问今请太平王落座,说道:“令郎昨夜找到我,以重金雇我杀你。”

    太平王和宫九同时惊呆了。

    顾问今取出了订金放在茶几上,说道:“你们父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不怕宫九矢口否认。

    银票本身就是证据,上面印着的钱庄只有太平王的封地上才有,在江南并不流通。

    而且,他们素不相识,没有挑拨人家父子关系的动机。

    证据就摆在眼前,太平王不可置信地看向宫九,准备回去后揍一顿这个不孝子。

    孩子还小,揍一顿就听话了。

    宫九急中生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我听闻叶大夫剑术一流,想拜他为师,这些银票是我给他的拜师礼。”

    大仇未报,他不能就这样死了,不如赌一把。

    他见父亲半信半疑,一狠心抽出了腰带上别着的软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委屈地道:“父王,你是信我还是信他?”

    太平王吓坏了,连忙说道:“信你,信你,快把剑放下。”

    宫九心中暗喜,收起了手中的剑,同时恶狠狠地盯着顾问今,竟然敢出卖他。

    既然合作不成,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太平王也看向顾问今,说道:“叶大夫,你还有什么话说?为何要挑拨本王和世子的父子关系?”

    儿子都当面叫他父王了,身份估计早就被儿子透露出去了。

    先前是太平王父子俩惊呆,现在轮到顾问今惊呆了,现在的小朋友编起故事来一套一套的。

    好在他是看过剧本的,知道事情的始末。

    顾问今直接点明:“王爷,我听闻你的王妃是番邦人,小世子可能对她的死因有所怀疑……”

    这种秘辛叶大夫不可能知道,但叶城主有可能会知道。

    本来就是一个误会,说开了就好了嘛,当然回去之后宫九还是免不了一顿打。

    连娈童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真是欠收拾。

    打完了还得请医馆的大夫来治伤,宫九趴在客栈中自己房间的床上嚷嚷道:“我是叶大夫的病人,让他来帮我上药。”

    他没搞清楚自己挨打的真实原因,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别,太平王不想让人看笑话,拒绝道:“不许胡闹,再闹我还揍你。”

    哪个大夫来都可以,就是知道缘由的叶大夫不可以。

    而且这只是皮外伤,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非得请叶大夫出马才能医治。

    宫九闭嘴了,他是个抖m那也仅仅只是在房事上。

    太平王父子在客栈里住了半个多月,在隐疾治好后终于动身回封地去了。

    宫九的心结打开,病情再也没有复发过。

    年前,太平王派人给顾问今送去了赊欠的诊金和丰厚的谢礼,装了好几口大箱子。

    当然,还有封口费。

    顾问今虽然刚搬来江南不久,但是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春节还是很热闹的。

    住在这一片区域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同一层次的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慕名前来拜年,和神医搞好关系生命就多一层保障。

    花家七童也在几个哥哥的陪同下过来拜年。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独自过来花家的人不放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他几个儿郎见一见神医。

    第48章

    前来拜年的人太多,顾问今不可能一一登门回访,就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让家仆带名帖去拜年。

    这是他在江南过的第一个春节,没有回飞仙岛的老家。

    年后平静地度过了三个月,一日晚间,他正在书房看书,发现门外有动静,下一刻,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手持大刀,刀锋染血,见着他就想要袭击。

    这人一脸的络腮胡子,看起来有三十多岁,长相凶恶,不是善茬。

    顾问今一脚将他踹出了房门,再上前封住了他的内力。

    这人大叫道:“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虽然拿着刀,但没想杀你,你饶了我吧。”

    他被人一路从漠北追杀到江南,实在是慌不择路。

    本来他翻进这座宅院,是想找个暗角躲避追杀的,见到这间房里有光,就想要挟里面的人替他打掩护。

    只要危机过去,他就可以睡上一个好觉了。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房间里的人武功高出他的想象,他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顾问今:“……”

    书房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府中数名守夜的家仆,一个个举着火把赶来。

    顾问今吩咐道:“把他捆了,关进柴房,明日押去见官。”

    这大汉手上拿着刀,他完全可以依法当场格杀,都不必押他去见官。

    家仆们正要上前,黑暗中突然又窜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身穿白衣,手持长剑,身量不高,看起来年龄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正以及快的速度刺向那大汉。

    剑锋在大汉咽喉前一寸的时候停下了,不得寸进。

    顾问今以更快的速度捉住了白衣人的手腕,正想卸下他的兵器制住他的时候,一不留神被他挣开了。

    他不由得刮目相看:这小孩有两下子。

    十多招过后,顾问今终于制住了他,封了他的内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不答。

    顾问今用手指了一下一旁被捆住堵了嘴的大汉,问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和他有仇?”

    小孩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他该死。”

    顾问今再问就问不出什么了,只好吩咐家仆:“把他也捆了吧。”

    家仆们正要上前,黑暗中突然又双窜出来了一个人。

    这人是奉主人之命,沿途保护少主的。他现在的武功比少主高出一小截,再过一年半载就不是少主的对手了。

    到时候,也就不再需要他沿途保护了。

    顾问今见这人五十出头的年纪,下手没有留情,几招就制住了他。

    这人应该是和那少年一伙的。

    “估计你也是什么都不肯说的,一并捆了。”顾问今已经没了问话的兴致。

    他话音刚落,立即便有家仆上来将人捆了,堵了嘴。

    顾问今等了片刻,见黑暗中再也没有人窜出来后就准备回房睡觉了,媳妇还等着他呢。

    他道:“等你们明天从衙门里出来,我给你们解穴。”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堵住嘴的老头:“……”我什么都肯说,真的,别走哇!

    第二天早上,家仆们将昨夜非法入侵的三人都押去了县衙。

    一个半时辰以后,送去的三个人只回来了两个,是后来出现的一老一少。

    两人身上都带着鞭伤,应该是为昨夜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按照律法,夜晚无故私闯民宅笞四十,想要对屋子主人不利的斩。

    先前那个拿刀闯进来的大汉大概是回不来了。

    顾问今的点穴手法只有他能解,想要恢复内力就得返回来跟他认个错。